經紀人抬手胸膛,把剛才那幾秒間差點要蹦出來的心臟按回去,語氣很真誠,“很冷,很嚇人,很像一個越想越恐怖的海龜湯啊大哥。”
事情終於搞完,所有的安排也交代清楚,經紀人準備走的時候嚴洲也沒有送人的意思,把因為經紀人到來所以有點打亂佈置的客廳收拾好,挽起袖子就往廚房走。
——一副要開始準備晚飯的樣子。
嚴洲家裡的鞋櫃是半透明的門櫃,經紀人彎著老腰一手扶著鞋櫃一手費勁給自己提鞋的時候,臉正對上櫃門。
——嚴洲家裡只有一雙拖鞋,這點他是知道的。
因為剛才來的時候他讓嚴洲找雙拖鞋給他,嚴洲說沒有,他當時還感慨了一句你這真是平常也沒人來啊。
但現在,透過模糊不清的玻璃,他看到裡面赫然躺著一雙拖鞋。
一堆粉色的花,還有些綠色的葉子。
他停了一會兒,慢慢站起來,抱著胳膊若有所思地看廚房的方向。從這個角度他其實看不到人,但是能聽到裡面嚴洲開冰箱拿東西還有開啟水龍頭洗菜的聲音。
“話說……其實我一直挺佩服你們這種打遊戲的職業選手的一點就是,你們這些人專注度真的很強,別的人窗外聽個鳥叫貓叫的都能走神,你們能完全兩耳不聞窗外事隔壁抓小三打起來了你們都還能和沒聽見似的。”
“所以我真的很好奇,你今天眼神時不時就在瞟手機,只要訊息一響哪怕是個垃圾廣告你都立馬拿起來看,手速快得都出殘影了。”
“你是在……等誰的訊息嗎?”
嚴洲沒有回答。
經紀人笑了一下,“我當年追我媳婦兒的時候也是,那天天把手機看得啊,發完訊息以後手機就不離手了,哪怕是洗澡的時候只要手機一響我都能立馬把手擦乾淨拿過來戳開。”
“但我媳婦那時候可難追了,也不咋愛回我訊息。”
“我記得有一次,當時我們學校門口有個買蛋撻的老火了,我聽說她也喜歡吃,我就排隊倆點兒給她買了一袋,剛開始排隊的時候我就給她發訊息問她在哪兒呢。”
“結果一直到蛋撻都冷的沒法吃了,她也沒有回我的訊息。”
他回憶到這兒,慘不忍睹地嘆了口氣,抬手把門把手往下一按,“行了不回憶悲慘過去了,走了。”
吧嗒一聲,腳還沒邁出去,廚房裡的人出來了:“她為什麼一直沒回你訊息?”
“哦,”青春已逝的經紀人很無所謂地說,“因為那天她跟我們隔壁學校醫學院一特帥的帥哥去水族館看鯨魚去了。”
嚴洲沉默了片刻,問他:“你講這些是要跟我說什麼?”
“沒什麼,”經紀人聳聳肩,“就是覺得有點慘,雖然過了這麼多年但是一想起來還是覺得……那天去排隊買蛋撻什麼的,真的一點意義都沒有。排隊時候的等待沒有意義,買到東西了以後等人回訊息的等待也沒有意義。”
“是不是其實這種一廂情願的事兒就不該去做。”
講出的話有點傷情,屋子裡面一時之間很安靜。
風從窗外吹進來,窗邊放置的一朵花的花瓣兒被風吹落。
一早去買的花,買時正盛放,等久了就開始枯萎。
“你好像在強調一廂情願等於一錢不值。”嚴洲過去把花瓣撿起來,“但兩個人中在追求的那一個本就身處下風這種事情不是一開始就知道嗎?”
“要從山腳往上爬,去找那個在故事的起點就在山頂的人。買蛋撻也好、做別的也罷,這種事情做了當然可能什麼回應也得不到,但如果不做就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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