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輕灑間,男人還在繼續編織著自欺欺人的謊言。
“阿晏,你本就修為不足又缺少歷練,如今眼睛也看不見了,若離了為師,若那人去而復返……”
“阿晏,你容貌極好,體質特殊,性子卻柔軟善良。你不知人心險惡世態炎涼,不知現在有多少卑鄙齷齪之人正對你虎視眈眈,外面的世界對你來說太過危險。”
“……現在離開……時機尚早。”
“為師是在保護你。”
男人雙臂猛地收攏,語氣近乎乞求,卻隱隱透著不容置喙的偏執:“……不要怪我。”
“……”
顏懷月稍微有點兒動容。
師尊說的實在太真,說得他都有點兒信了,若自己真是師尊說的那樣,似乎,好像,可能,也許,還真不宜出門。
師尊的確是一心一意為徒弟著想,想保護徒弟的,只是這種保護欲和佔有慾有點兒超乎尋常,失了分寸。
山鬼師尊性子瘋瘋的,有點難搞,都一百多……兩百多歲的人了,怎麼還跟小鳥一樣瘋狂黏人呢。
就算是小草師尊,也不會像他這樣的。
顏懷月暗中愧疚,哎,罷遼。
不怪他,要怪就怪自己,終歸是自己突然不辭而別,師尊才會患得患失,是自己把他逼得瘋成這樣,這苦果就自己受著吧。
雖然但是。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師尊骨子裡這麼……不擇手段呢。
說實話,有點可怕。
就在厲宗主自言自語之時,聞千樾帶頭突破了外圍的結界。
洞府上方的石壁像是被抽碎了筋骨,寸寸皸裂,碎石化作成片密集的石雹,裹挾著巖塵當頭砸落。
忽而,一層薄到剔透的霜藍光暈乍現,僅一息便穩穩擎住萬千墜石。
厲宗主緩緩抬眸,眸色冷淡,靈力暗湧將青年牢牢護住,隨即廣袖輕震,那層光暈驟然熾盛,由虛凝實,化作一面劇烈震盪的光壁,起伏之間,便將漫天碎石與煙塵盡數吞沒。
亦輕描淡寫地將漫天懸浮的經咒虛影盡數震碎。
光壁並未止步,轉瞬又一舉穿透了厚重巖壁,直直貫入洞府外的金光結界,光壁凝結成一柄湛青色光劍,頃刻間洞穿了的玄金的錫杖。
“鐺琅——!”
“丁零噹啷——!”
錫杖不堪一擊,華光轉瞬即逝,失控砸向地面。
十二鐶丁噹作響,也蓋不住隨之而來的,滲透所有人神魂的冰冷低叱。
“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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