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含章聞言卻瞬間垮了臉,鼻腔泛起一陣酸澀:“……你還想著你那好師尊吶?”
顏懷月沒有半分遲疑,篤定極了:“……自然,是我一意孤行,是我求不得放不下,與師尊何干?何況本就不是師尊的錯,是惡念惡業作祟,我怎能遷怒於他?”
“……你就是人太好……”太好欺負了。
他默默嘟囔。
說實話,他也想試試欺負渡劫期大佬是個什麼滋味兒。
藺含章甩甩腦子,不再糾結,繼而輕挑了語氣道:“小懷月,在場有個一直沉默的男修叫公孫懌,曾是倒海樓副樓主。”
“他身邊跟著的兩人,多半也是同夥,我雖未與那二人打過照面,但公孫懌從不輕易讓無關人等近身,能站公孫懌身側的,絕非泛泛之輩。”
顏懷月若有所思,沉默半晌後,輕聲回傳:“多謝前輩提醒,不然懷月怕是應對不及了。”
藺樓主一番好意,他也不能吝嗇,自然是穩穩接過,能捧就捧。
小草師尊教過,做人要懂承情,也要會順杆子往上爬。
當時師尊還化成原形,親自給他演示過什麼叫“順著杆子爬上去”。
看著非常好懂,可惜他不是草,沒有那麼大的韌勁,能把腰圈成一圈。
藺含章喜笑顏開:“呵呵,客氣什麼,都是一家人。倒海樓那些人本尊最清楚了,那都是些血魔羅剎,陰招損招只要是能達成目的,在他們眼裡就全是妙招絕招……”
“你若想與之周旋,務必多加小心,不過也不必太擔心,本尊自然是向著你的,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本尊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太久沒遇到過這麼看得過眼的人,所以一高興就不自覺囉嗦起來,甚至意猶未盡,還想再說幾句。
顏懷月:“……前輩好意,懷月感激不盡。”
好好好,好一招棄暗投明、明哲保身、身殘志堅、堅定不移、移情別戀!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藺樓主識時務的程度可以與師尊他老人家一較高下了!
藺含章不知他在想什麼,只自顧自地手舞足蹈、扭來扭去,像只觸腕伸展高舉的八爪魚。
“小懷月,公孫懌絕不會無的放矢,他來這一趟,不是為了山神,就是為了你,我更傾向於後者。”
“懷月明白。”
“你可有破局之法?”藺含章眸光微動,興奮的,明目張膽地進行探究。
顏懷月周圍群狼環伺,厲無攸睥睨窺覦,山神居心叵測,如今倒海樓又橫插一腳,哪個都不是善茬,全是些吃人惡意。
青年與山神定下棋局,既要隱匿身份,又要謀得勝算,這盤棋,他打算如何落子?
藺含章凝視著眼前一動不動、假裝躺屍的顏懷月,卻忽然覺得……那些早已化灰的激情,此刻莫名地死灰復燃了。
他跟著使勁兒,想並肩瘋一把,想讓青年在自己的陪伴下問鼎瀛洲。
可這念頭剛出生就夭折了,他突然想起來,顏懷月好像早就登頂了,甚至人家可能已經捅破了天。
藺含章嘴角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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