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看到顓頊還是這麼莫名其妙，他是有些欣慰的。
顏懷月抬眸，瞥見天際鬱雲漸散，共工的虛影亦隨之黯淡，大勢將傾。
‘多謝，只需與我戰至兩敗俱傷，魔龍自會尋機會撿漏。’他低聲傳音。
隨即眼神一凜，揚聲道，“那就來吧！”
尾音未散，顧硯青還沉浸在驚疑不定的情緒裡，便見顏懷月手腕輕震，太素劍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清越劍鳴，霎時神光凜冽，劍氣鋪陳千里。
顓頊緩緩將視線下移，目光落在青年手中那柄散發著濃烈渴戰氣息的神劍上，語氣平淡：“道尊似乎尚未到突破之機。”
太素可是貨真價實的神劍，劍身上流轉的紋路間，還能隱隱感知到一股屬於無間的氣息。
他就奇怪無間本源去哪兒了呢？
原來丟了幾萬年的無間本源，在顏懷月手裡。
青年煢煢孑立，白衣獵獵，同天風周旋：“我自有別的法子應戰。”
顓頊淡淡地想，面具是有些礙事。
不過也還好，想看看晏懷真長什麼樣子，看那邊靠著大樹閉目養神的顏懷月就行了。
稀奇稀奇，剛剛他可聽了出瞞天過海的好戲，誰能想到道尊這等傳奇人物，竟還有當面背面，兩副面孔呢。
可惜這個秘密似乎只有極少數人知道。
顓頊輕笑自己撿了大便宜：“那我便拭目以待。”
顏懷月抬手揮出一劍，劍光驟然凝形，化作一道橫掃而過的無邊光波，波瀾壯闊，浩蕩如海，將四周所有礙事之人盡數推至數里之外。
光波過處，卻奇異地收斂了鋒芒。
枝頭樹叢間偷聽的靈鳥靈獸，乃至湖面下偷偷窺探的靈魚，皆被一股柔和的勁光輕輕托起，安穩地送出了戰局之外，連一片羽毛、一尾鱗光都未曾傷及。
“你變了。”顓頊額前懸浮著一道極細的水紋，笑意愈發深邃，“是有什麼人，讓你的心變得更溫柔了嗎？”
顏懷月輕嘆一聲，垂下眼簾，那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淡淡的影子：“誰知道呢，也許不是什麼人。”
鏡外，厲無攸早已雙眼朦朧，眼看就要擠出兩汪水花來。
共工不是真的水神，他才是。
懷月即將與天帝顓頊對戰，他這個當師尊的卻因為身外化身的束縛，不得不遠遠旁觀。
他不是個好師尊，別人家的徒弟對戰一個金丹期魔獸，師父都必須守在身邊寸步不離，他卻……
懷月在自己身邊定然受了很多委屈吧。
厲無攸心痛得幾乎喘不過氣來，袖口裡的小葉子也憋悶得受不了，正掙扎著往外爬，想探頭喘口新鮮空氣。
他正反思著呢，就聽見鏡中顓頊再次輕聲開口了：“不如我把你的掛件也拉進來吧？起碼能當個好看的擺設。”
徒兒滿臉疑惑：“什麼掛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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