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錯位的脆響在寂靜中驟然炸開。
顏懷月指尖滲出的血絲蜿蜒而下,齒縫間逸出一絲被碾碎的氣音:“唔……”
顧硯青眼底那點本能的懼意,被這聲壓抑的嗚咽一點點磨盡。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鷙的弧度,指尖非但未松,反而變本加厲地撫上那截扭曲的指節,像是終於尋到了肆意宣洩的缺口。
“很疼嗎?”
動作慢條斯理,緩緩碾過,寸寸施力。
鏡外。
厲無攸靈力不受控般,瘋湧著暴起,生生衝碎了天機鏡的稜角,碎冰飛濺四散,映著他眼底翻湧的暴戾。
“找死!”
彥離死死抿著唇,目光釘在鏡中那截染血的指節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彷彿怕驚碎了什麼。
梅清霽罕見地沒有與厲無攸爭執,只垂眸凝視著鏡中那隻膽大至極的手,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放肆。”
鄒茵茵眉心花鈿幽暗更甚,指腹無意識地重重擦過琵琶弦,絃音與鏡中骨骼的脆響重疊,反劃出的血珠飛濺在鏡面上,暈開一片模糊的紅痕。
她咬著牙,字從齒縫間擠出:“魔尊……顧硯青……當真可恨可惡!混賬東西!”
夙和玉氣勢一凜:“不知死活!拿開你的髒手!”
餘下眾人皆未再出聲。
長南衍根本不敢正眼看,怕控不住情緒,當場撕了這鏡子。
段平桓震驚到無言以對。
燭慕慈只知自己雙眼直了,手腳繃緊了,大腦被那一聲悽楚又壓抑的喘息給裹死了,身子僵住,動彈不得。
鏡中。
顧硯青動作不停。
眼看著這人疼得渾身發顫卻不肯低頭,心底的憤恨時時刻刻瘋長。
他猛然發力,按著白衣人顫抖不止的肩頭,將其狠狠向下壓去。
手下是白衣人強撐著抵抗。
指尖每一絲微涼,都是這人肩頭一片暈開的血光。
“怎麼這麼倔強,就是不願意低頭?顓頊已死,共工與祝融正在交戰,公孫懌是本尊同夥,厲無攸找不過來,山神若想管早便管了。這裡沒人能救你。”
顧硯青缺根龍筋的傷,一見到白衣人便崩裂開來,修為大損。一想到對方如今還不肯順從,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便恨恨說道:“你如今是刀下皮,俎上肉,不如你猜猜,自己何時會被本尊連皮帶肉剁碎了……餵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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