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古板表兄纏上後【完結+番外】》第40頁 更衣(2)

作者:鶴傾·18小時前

正式賜婚的聖旨已下,欽天監親自選定的婚期,定在年後,板上釘釘。

裴忱將要南下吳興去走三書六禮,走的那日,鄴城落了入冬後的第一場雪,紛紛揚揚。

漳水已漸漸封凍,原是不好出行的,沈稚音怕他受苦,心中暗暗抱怨日子選的不好,叫二哥只能快馬出行。雖比水路快些,到底舟車勞頓,很是辛苦。

她親自送他到城外,長亭十里,卻覺得還是轉眼分別。

裴忱不在,鄴城又時常下雪,沈稚音便不大出門了,日日窩在都督府裡。而裴忱快馬加鞭,晝夜未停,披星戴月地至了吳興。

聘禮單子送到吳興沈宅,上下震動。

上頭所列密密麻麻,莫說尋常人家,便是王侯嫁女也未必有這樣齊全。金銀絹帛自不必說,更有這位新婿這些年征戰所得的種種賞賜與戰利品,北戎王庭的鎏金酒器,賀蘭山麓的千年老參,建康宮中賜下的玉帶金冠,件件不是凡物。

沈家上下無一人有微詞,三書六禮走得極順利,一應禮數週全,全不在意為何當初來接人的是裴三,如今卻換了裴二。

裴忱在吳興只停了三日,便將一切事宜交割清楚,啟程北返。

裴忱回來的那日,正是臘月二十九。

鄴城的大街小巷已掛滿了紅燈籠,積雪堆在青石板路的兩側,被行人踩得實實的,泛著一層薄薄的亮光。都督府裡也貼上了新對聯,阿苓踩著小板凳在廊下掛桃符,沈稚音在一旁替她扶著,遠遠聽見馬蹄聲,手裡的桃符便掉在了地上。

婚約已定,再無更改的可能。裴府眾人聚在一處議婚後諸事時,裴忱便順勢提了分府別居的事,日後他與沈稚音長居都督府,便不在裴府長住了。

老太太捻著佛珠,沉默了好一陣,只道分府居住,總覺得與分家無異,叫外頭人看了,還以為裴府內裡離心。

裴忱沒有多言,只是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下首端坐的崔夫人身上。

“母親的意思如何?”他問,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旁的意思。

崔夫人抬起眼,與裴忱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瞬。

那雙與她有幾分相似的眼裡依舊是素日里那般沉靜無波的冷淡,看不出任何試探,也看不出任何挑釁,彷彿當真只是在徵詢她的意思。

崔夫人收回目光,轉向老太太,思忖片刻,話裡竟是為裴忱周全的意思。

老太太看看裴忱,又看看崔夫人,終是嘆了口氣。

她想起那日在佛堂外聽見崔夫人說的那些話,又想起稚丫頭那雙小心翼翼的眼睛。也罷——稚丫頭住在都督府,便不必日日來給婆母晨昏定省,不必時時瞧著婆母的臉色過活。於她而言,未嘗不是好事。

“罷了,”老太太終於鬆了口,“你們既已定了主意,我這老婆子自然也不做那惡人。”

諸人散去時,裴忱起身便往外走。崔夫人卻在廊下叫住了他。

“聽聞你南下提親,不曾用府裡備下的聘禮。”崔夫人的聲音不高,語調與素日里並無不同。

“母親訊息靈通。”裴忱停下腳步,沒有回頭,“留給三弟成婚用,也很好。”

崔夫人沉默了一瞬,只覺好笑。

“你倒是什麼都替他想著。”崔夫人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是譏諷還是嘆息。

“如今一切,皆是三弟心甘情願。”裴忱道,語氣平淡,“不是嗎。”

崔夫人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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