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古板表兄纏上後【完結+番外】》第96頁 小食客趴在灶台邊的軟墊上(1)

作者:鶴傾·10天前

小食客趴在灶臺邊的軟墊上,連蜷縮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的眼睫密密地覆著,腮邊還掛著一點沒來得及擦去的糖霜,唇角卻微微翹著。

扶靈回來,一路餐風飲露的,什麼也不得吃。

如今好不容易剛吃了一頓極滿意的飽飯,她自然很滿意了。

廚子將灶臺上的油漬擦淨了,又將那幾粒被翻炒得愈發瑩潤的糖丸重新裹回糖盒子裡去。他做這些事時依舊是那般不緊不慢的姿態,彷彿方才那個握著環佩在鍋中翻炒的人不是他。

小食客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把臉往軟墊裡埋了埋,聲音悶悶的,顯然有些懊悔了:“下回不能再在睡前吃這樣多了。吃得太飽了,肚子都撐著了,十分不克化。”

廚子低下頭望著她,說他才只准備了一部分,又不是全部,她便已經吃不下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尾音微微下沉,像是在說什麼極尋常的事,卻叫她聽得耳根又紅了。

她想起方才做飯情形,誠然如此,原先備好的食材,許多還不曾丟到鍋裡去。只是她實在吃不下了,便喊了停。

她把臉往軟墊裡埋得更深了些,聲音細若蚊吟,已然有些困了,有些胡言亂語的意思:“那樣多,誰吃得下。下回再吃——下回分幾頓吃。”

“好。”廚子應了一聲,又低下頭在她汗溼的額角輕輕落了一記吻,“下回分幾頓吃。橫豎為夫有的是時間,妹妹什麼時候餓了,便什麼時候開灶。”

總歸,廚子是隨叫隨到的。

這世上哪有廚子不喜歡食客召喚的?

*

裴府的靈堂還擺著。

謝昀是傍晚時分到的。他沒有走正門,是從啞園後頭那條早已無人行走的夾道里進來的。隨行的只有兩個極親信的長隨,一人在巷口望風,一人守在門外。他今日沒穿那身緋色官袍,只換了一身極尋常的素色長衫,頭上戴了頂帷帽遮住了大半張臉,瞧著倒像個過路的行商。

裴忱正在靈堂裡,依舊是那張人皮面具,依舊是那身親衛的衣裳。他正往長明燈裡添油,聽見腳步聲便抬起頭來。謝昀進了靈堂,先將帷帽摘了,望著那具黑漆棺槨,又望著裴忱那張平平無奇的臉,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不響,卻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促狹。

“裴兄,”他將帷帽擱在一旁的供案上,走到棺槨前極隨意地拱了拱手,“別來無恙。”

裴忱沒有理會他的促狹。謝昀也不在意,只是收了笑,走到他面前將一隻極小的蠟丸遞到他手中,說北邊的事差不多料理乾淨了,那幾個趁亂想摸魚的探子已被他擒住了。又說京中作鬼的幾個人一聽聞他的死訊就站不住腳了,在朝堂裡上躥下跳。

他把該說的都說完了,便把那隻蠟丸往裴忱手裡一塞,拍了拍他的肩,語氣裡又恢復了幾分慵懶隨性:“朝中那些人還在觀望,你這一‘死’,倒叫他們有些亂了陣腳。那邊暫時不敢有大動作,不過你在鄴城還需再等些時日。”

謝昀又望了望靈堂外頭,問外頭那個小夫人可知曉這些事。

裴忱將蠟丸收進袖中,說她知曉。

謝昀便又笑了一聲,說那便好,方才他進來時瞧見小夫人正拿袖子擋著臉,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倒真像個小寡婦。

裴忱的目光便往靈堂外飄了一瞬。他自然知道她在做什麼——今日謝昀來得突然,她來不及準備,便只能在外頭假哭。她用袖子擋臉的時候,其實是在偷偷往臉上沾水,那模樣他見過好幾回了,每一回都叫他忍不住想笑,又覺得心軟。

她小小年紀,若是嫁個風花雪月的才子,諸如裴恆那樣的蠢貨,一輩子舉案齊眉,是不必攪和進他這些刀口子舔血的事情裡的。

自然,這樣的念頭,他也只是裝模作樣地、無病呻吟地想一想就是了。

小妻子是他的妻子,不是上天送予他的禮物,反是他費盡心思、機關算盡求來的恩賜,任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不會允她嫁給旁人。只是對不住他的小妻子,跟著他受這些委屈。

謝昀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