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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風起,天已大亮了。
沈小娘子是在一片暖烘烘的桂花香裡醒來的。
她迷迷瞪瞪地睜開眼,天光已大亮。枕邊空了,裴忱不知什麼時候已起身,妝臺上擺著一簇新採的桂花,正芬芳。
沈稚音也不出聲。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雙眼睛,從被沿後頭盯著他,悄悄凝視這個藏了秘密不告訴她的卿卿夫君。
沈小娘子看了一會兒,心裡那點昨晚沒等到答案的癢又浮起來了,便故意弄出點動靜,引得裴忱意識到她醒來了,便從被子裡伸出手,朝他要一個抱抱。
裴忱走過來,在榻邊坐下,將撒嬌的小妻子連人帶被抱進懷裡。
沈小娘子便貼在他心口,聞著他身上混著桂花與松柏的氣味,只覺得熨帖極了。她也不起來,就這麼賴著,過了好一會兒才仰起臉來,拿手指頭輕輕戳了戳他的心口。
裴忱低頭看她,便聽她問:“二哥,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呀。”
“沒有。”
裴忱自然知道,她想知道這銀鏈兒的事。
他卻覺得,若是提起這茬,難免叫她再想起一回阿孃與自己被放逐在外,連喝湯圓兒都要去典當物品,直到阿孃將要病故,才能回府的記憶——喪失世上唯一疼愛的阿孃,缺席的阿父,嚴苛封建的祖母,不得解決的病症,小妻子的人生從這以後,都無半點歡愉。
沈稚音盯著他的眼睛看,好似要從那兩汪深潭裡找出什麼來。
裴忱由著她看,又替她把滑到肩下的被子攏好,免得她著涼受凍。目光在她脖頸上的銀鏈子上略一轉過,不曾久留。
鏈子不過是物。
彼年將鏈子當去的,是面前的小妻子。
一切的一切,其實皆是小妻子的延伸。
沈小娘子看了一會兒,沒看出破綻,卻也並不相信——二哥說沒有,那便是有了。她與他做了這麼久的夫妻,早摸出他的脾氣,他不想讓你知道的事,只會說“沒有”,然後把一切都吞進那雙眼底最深處。
不過沈小娘子沒有追問。
她只是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唔”了一聲,又自己嘀咕了一句什麼。
裴忱問她悄悄說什麼呢,沈小娘子便抬起頭來,眼兒彎彎的,笑得又乖又軟:“我說,二哥不想說,便不說了。只是,今日我要吃桂花湯圓,二哥陪我吃。”
她說著,鳥兒一般下了榻,鏈兒在她的脖頸上輕輕晃。
裴忱去追她的背影,引得她笑了起來。
沈小娘子想,她知道,二哥有秘密瞞著她,她也猜到了是什麼。
然而這沒什麼要緊,畢竟她其實也還有一個小小小小秘密沒有告訴任何人。
畢竟阿忱哥哥可以有秘密,那妹妹也可以有秘密,對吧?
你們呀,若猜到沈小娘子的秘密,噓——不要告訴裴大都督哦!
章07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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