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辦吧。」
周淮揮了揮手,眉眼重新斂回那副普通中年人的模樣,彷彿方才那一番狠戾謀劃從未發生。
「儘快把楊家一家接回京都,安排好住處,給他們一點甜頭,穩住人心。傳話給林曼雲,告訴她,機會快要來了,叫她耐心等候,謹言慎行,不要露出馬腳。」
「屬下這就去安排。」
下屬躬身行禮,輕手輕腳往後退了兩步,轉身從側門悄無聲息退了出去。
房門合上,屋內只剩下特務頭目一人。
滿地碎瓷還橫七豎八散在地上,他坐在昏暗燈光之下,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接連兩次重大挫敗,耗損他多年佈置,心裡的火氣依舊沒有完全散盡。
他望向被厚窗簾死死遮蔽的窗戶,外面是萬家燈火的京都城。
「盛驍,你以為回到京都,便是安穩福地?」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消散在空氣裡。
「這一座城,到處都是我們埋下的引線。且看,這一回,你要如何再逢凶化吉。」
與此同時。
盛家大院的小汽車已經穩穩駛入軍區家屬院的鐵門。
車燈掃過路邊整齊的行道樹,車廂裡暖意融融。小寶已經玩累,靠在蘇滿懷中睡得安穩,小呼吸均勻綿長。
盛驍坐在蘇滿身側,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腕。今日拜訪舅舅徐建國一家,氣氛和睦,可他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始終沒有真正鬆下來。
列車上張首長落網,審訊得到的零碎口供,隱隱透出背後還有一張更大的網,遠不止張首長一人。
只是線索斷斷續續,暫時抓不到源頭。
盛驍側過頭,目光落在懷中小寶,又看向身旁眉眼柔和的蘇滿,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心裡隱隱有預感,回到京都,遠不是風波的結束,真正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
車子緩緩停在盛家獨棟小樓門前,管家早早候在臺階之下,上前拉開車門。
夜色溫柔籠罩宅院,只是無人知曉,暗處一張張毒網,已經朝著這一家人,緩緩收攏而來。
夜色浸滿整座盛家老宅。
庭院裡的路燈溫溫柔柔亮著,透過窗簾縫隙篩進細碎柔和的光影,落在乾淨整潔的臥室地板上。晚風穿窗而過,攜著院外淡淡的草木清香,褪去了白日的熱鬧喧囂,整棟小樓徹底歸於靜謐安寧。
白日里兩家人熱鬧相聚。往來寒暄,奔波了一整天,眾人皆是身心鬆弛。
晚飯過後收拾妥當,小寶揉著惺忪的睡眼,乖乖靠在大人懷裡打哈欠,軟糯乖巧的模樣惹人疼惜。
盛母看著粉雕玉琢的小重孫,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想念與溫柔,忍不住輕聲開口提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