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孤女,能輕而易舉擁有她求了十幾年都求不來的一切?
都是農村來的,那個蘇滿家還是個孤女呢,不同於其他盛家媳婦都還孃家得力,她自認為自己還高蘇滿一等。
窗外桂香溫柔。日光靜好,落在別人眼裡是歲月安穩,落在林曼雲眼裡,卻只覺得刺眼。礙眼。
她踱步在窗邊來回走了幾圈,指尖無意識摳著窗沿的木紋,心頭的嫉妒。不甘。憋屈層層堆疊。
這幾日她一直暗中打探,四處窺探,把盛家的日常。人員去向。夫妻倆的狀態,悄悄摸得一清二楚。
盛驍每日清晨準時七點出門,去往新任職的軍區核心部門,白日幾乎不在家,晚間歸來也多是沉默寡言。心思深沉。甚至這段時間忙得很,有時候晚上都不回家。
蘇滿白日全副身心泡在軍區總醫院,跟著賀老坐診見習。積累臨床經驗,早出晚歸,格外忙碌。
家裡白日大半時間,只有盛母。孩子和傭人,但是軍區大院,尤其是這種高層院落安保暗藏,尋常外人根本靠近不得。
越是摸清底細,林曼雲心裡越是躁動,同時,也悄悄燃起了一絲隱秘的。扭曲的竊喜。
機會,真的來了。
她想起前些日子暗中接觸她的那人,想起對方溫和誘哄的話語。許諾給她的好處。給她畫下的大餅——只要她悄悄遞出訊息。配合做事,日後就能給她十分豐厚的報酬。
等到她自己手裡有了一大筆錢,到時候想做什麼做不成。雖然自己是盛家的媳婦,吃穿用度方面從來沒虧待過他,可是她手裡卻沒多少積蓄,都被她手大腳的花掉了,偶爾還要接濟一下孃家。
一想到那些人承諾的豐厚報酬,自己便按捺不住。至於這些保密什麼的,她根本就覺得不怎麼回事,不過是瞭解一下自家人的動向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兒。
當初她半信半疑。心存畏懼,不敢貿然深涉其中。
可這幾日看著蘇滿前程似錦。光芒萬丈,看著自己永遠被壓在底端,那點畏懼,終究抵不過心底洶湧的嫉妒與貪慾。
她要機會,她要風光,她要蘇滿跌落塵埃,再也不能這般耀眼奪目。壓她一頭。
林曼雲抬手拉上厚重的遮光窗簾,將外頭溫柔的天光盡數隔絕。
屋內光線瞬間暗沉下來,密閉。安靜。與世隔絕。
她確認外面都無人走動。門外沒有腳步聲,才徹底放下所有偽裝,臉上的溫婉體面盡數褪去,只剩陰翳與算計。
她從梳妝檯最底層。首飾盒最隱蔽的夾層裡,摸出一臺老式的收音機。
這機子並非市面常用的收音機,沒有定位。沒有聯網記錄,隱秘至極,是對方專門留給她的單線聯絡工具,全程無痕。絕對保密。
指尖微微發顫,不是害怕,是緊張又亢奮。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主動向暗處遞出關鍵情報,真正踏入這盤暗流棋局。之前都是別人來聯絡她,別人向她打探,她知無不言而已。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紛亂的心緒,熟練按下一串隱秘號碼。
電話嘟嘟響了兩聲,很快被接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