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滿微微頷首。
她斂去心底那一絲極淡的緊張,徹底沉定心神。
上前半步,她身姿端正站定,原本柔和清麗的眉眼瞬間褪去所有溫婉,目光染上醫者臨危救命的專注與凜冽。
烏黑的髮絲規整束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側臉線條沉靜利落,長長的睫羽垂落,目光牢牢鎖定病人周身穴位,眼神十分的專注,絲毫不被外界的聲音所困擾。
她抬手,護士早已將消毒完畢。排列整齊的銀針托盤遞至身前。
細長雪亮的銀針靜靜鋪在白色無菌棉上,泛著微涼的金屬光澤。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凝聚在她纖細白皙的手指上。
眾人心裡依舊不以為然。
這般年輕的小姑娘,指尖纖細柔弱,怕是連針都扎不穩,怎麼敢挑戰這種氣機暴脫。臟腑逆亂的死症?
就算是賀老這位行針大師的徒弟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心態,便隨著她抬手的動作,悄然鬆動。
蘇滿指尖輕抬,取針。持針。定腕,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穩如磐石,沒有半分年輕人的青澀慌亂。
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
只看她這個起手式便有幾位醫生有些驚歎,一看就是專業的姿勢。
再看她落針的速度,幾乎都沒有猶豫過,看的幾位醫生一陣驚疑。
她的手腕極穩,指尖力道收放自如,分寸拿捏得精準到極致,是日復一日反覆練習。千百次實操沉澱出來的紮實功底,絕非鍍金學徒能偽裝半分。
她俯身,視線平視病人穴位,目光精準落定。
蘇滿一邊下針一邊解釋,這就是給自己解壓的一種方式,也是給她師傅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如此下針。
「患者氣機逆亂。元陽欲脫。氣血暴崩。」
蘇滿語速平穩清冷,低聲報出病機,條理清晰,字字切中要害,沒有半句虛言。
「常規扶正。固本。穩壓已經無用,此刻臟腑錯位。經絡淤堵,需通經。順氣。回陽。固脫,古法回靈針法,逐層落針,由表及裡,疏導逆亂氣機。」
這話一齣,旁邊幾位老中醫神色微怔。
就連賀老都聽著眼前一亮,她這個說法相當的驚奇,就像是開了一種新的思路。
還有在座的幾位醫生,他們行醫多年,隱約聽過古籍記載的回靈針法,步驟繁瑣。層次極多。分寸嚴苛,稍有偏差便會加重逆亂。加速亡陽,尋常醫師根本不敢觸碰,更別說完整施針。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著溫和文靜的小姑娘,竟然通曉這套冷門險針。
來不及眾人細想,蘇滿已然落針。
第一針,落百會。
腕尖微沉,入針淺細,分寸恰到好處,不深不淺,精準透皮入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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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五第。針四第。針三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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