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急劇收縮。
為什麼——為什麼無論是父親還是實彌先生,都能一直一直使用呼吸法而不會力竭?
自己明明已經儘可能完善了火之神神樂,用炎之呼吸補上了力量的缺口,用雷之呼吸補上了速度的短板,用水之呼吸優化了招式之間的銜接,但不管怎麼補、怎麼最佳化,呼吸還是會中斷。
不是招式的問題,不是體力的問題,是某種更根本的東西。
他抓不住,每次差一點就要碰到的時候,它就從指縫裡溜走了。
他在戰鬥中分了神。
實彌的木刀刀柄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後頸上,力道精準而沉重。
炭治郎只覺得眼前一黑,所有思緒同時斷裂,整個人軟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夢裡,他看到了一個身影。
那身影坐在老舊的廊下,一頭濃密的長卷發,底色烏黑,髮梢卻泛著濃郁的赤紅,像被火焰燒過卻不曾捲曲的鐵。
長髮向後束成利落的高馬尾,身披暗紅色羽織。
耳朵上掛著一副花札耳飾,和他自己戴的那副一模一樣。
那個人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坐在那裡,陽光從他背後灑下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模糊的金邊。
而炭治郎——或者說夢裡的這個身體——正端著茶水,一步一步走向那個人。
他的動作不受自己控制,嘴唇卻擅自張開,說出了他從未學過的古老措辭。
“武士大人,辛苦你了……”
那個人緩緩轉過頭來。
炭治郎看到了他的臉——準確地說,是看到了那雙赤紅的眼睛和額角上那枚火焰般的斑紋。
炭治郎想要開口,想要問他是誰,想要問他為什麼出現在自己的夢裡,但那張臉在他面前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遠。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從鋪上彈坐起來,聲音不受控制地衝出喉嚨。
“我認識你——!!!”
周圍空無一人。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了一圈,然後被紙門和榻榻米無聲地吞沒。
炭治郎大口喘著氣,汗從額頭滑下來滴在手背上。
自己躺在一個不大的和室裡,旁邊擺著一盆水,水面平靜無波,毛巾搭在盆沿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一塊已經半乾的毛巾從額頭上掉下來落在被子上。
渾身熱得難受,大顆大顆的汗從下巴滴落,臉頰燒得通紅。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不緊不慢,木屐踩在走廊地板上的節奏懶散而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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