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穿過走廊，還沒走到院子，打鬥的聲音已經從紙門外湧了進來。
他推開紙門，陽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然後他看清了院子中央那道來回穿梭的身影——
黃色的頭髮，金色的羽織，腳步快得幾乎看不清落腳點。
善逸。
炭治郎愣在廊下。
善逸一次又一次地從地上爬起來，身上的隊服已經破了好幾道口子，臉上沾著泥土和血跡，但他沒有哭，沒有鬧，沒有抱著任何人的大腿喊救命。
他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一種炭治郎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近乎燃燒的決心。
他重新握緊木刀，重新衝向實彌，然後在幾招之內被打退，重新摔倒在地上，又重新爬起來。
以此往復，像潮水撞上礁石，撞得粉身碎骨又捲土重來。
伊之助也在其中。他和善逸完全是兩種狀態。
那頭套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但他的腳步依舊是那種野性的靈活，每次衝上去都能比善逸多纏鬥好幾輪才被打飛，落地時還能就地一滾卸掉大部分力道，然後立刻彈起來再次撲上去。
實彌一邊應付著伊之助的糾纏，一邊將目光瞥向旁邊那個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黃毛小子。
他很早就注意到這個傢伙了。
身為劍士，卻只會一個招式——不是藏拙，不是留手，是真的只會一招。
在無限連擊的訓練中，這種單一的攻擊模式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撐過狂風暴雨般的連擊。
但這小鬼卻好像不知疲倦，一次又一次地重新站起來，眼睛裡沒有絲毫放棄的跡象，只有一種實彌再熟悉不過的東西——憤怒。
實彌猛地往後一躍，和所有正在纏鬥的隊員拉開了距離。
他站在院子正中央，木刀往肩上一扛，目光掃過這群搖搖晃晃、渾身是傷卻還沒倒下的隊員，嘴角扯出一個凌厲的弧度。
“只要你們能傷到我——我就讓你們透過。”
隊員們握緊手中的木刀，互相對視了一眼。
伊之助首當其衝，雙刀一左一右交叉劈下，實彌連刀都沒舉，側身閃過第一刀，反手抓住伊之助的手腕，一腳踹在他腹部把他整個人踢飛出去。
其他隊員剛要上前，一陣隱隱約約的噼啪聲忽然傳入耳中。
那聲音極其細微，像是乾燥的布料在空氣中摩擦時產生的靜電，又像是遠處隱隱滾動的悶雷。
所有人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然後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善逸站在院子邊緣，右腳後撤，身體前傾，木刀收在腰間。
他的眼睛像是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那雙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實彌，像是在瞄準，又像是在計算某種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軌跡。
所有隊員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在他和實彌之間讓出了一條筆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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