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愣了一下。她扭頭看向義勇，對方的目光仍然落在遠處的某個地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能主動問出這句話，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很多事情。
她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追問義勇為什麼想知道，只是將自己的記憶理了理，然後緩緩開口。
她將自己所知道的關於銀時身世的片段，一樁樁一件件地說了出來。從那個在戰場上被撿回來的吃屍鬼少年，到松陽私塾裡和同伴一起度過的歲月，再到後來的變故、入獄、刑場——以及那場沒有人願意多提的親手弒師。
義勇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但他為什麼……還能這麼樂觀地一直活著。”
這句話不是質問，更像是一種發自深處的困惑。
蝴蝶忍聽到這句話，臉上沒有一絲意外的神色。
她甚至輕輕笑了出來，低下頭，用指尖撥弄了一下袖口的紋路，然後重新抬起頭，望著搖曳的樹影，用一種模仿某人語氣的聲音說道。
“按銀時先生自己的話來說的話——‘覺得心裡難受，就找個地方喝一杯，讓不開心的情緒跟著酒精一起吐在大街的電線杆底下，或者dao的紙箱裡，再找個沒有老太婆的垃圾堆睡一覺，最後把昨夜發生的一切全部忘光光就行了。’”
她把銀時曾經說給她聽的話一字不差地重複出來，語氣裡帶著某種複雜的溫柔。
“反正就算是這樣說，義勇先生應該也理解不了吧。”
她的笑容收了收，不是因為冷漠，而是因為接下來要說的話不再適合用笑容來承載。
“在那之後，銀時先生告訴了我一件事。”
她頓了頓。
“他說他的老師留給了他一樣東西。一樣直到現在他還留著的東西。”
山風停了片刻。
“之後我也是在主公大人的告知下才知道，那個東西，就是松陽先生的意志。”
蝴蝶忍微微正了正坐姿，像是在轉述某件需要格外鄭重對待的事情。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將主公曾經對她說過的那段話複述出來。
“‘老師會死，理想也可能破滅，但只要你和同伴還活著，這份意志就會傳承下去。’這是松陽先生教給銀時先生的最後一課。”
話音落下，義勇渾身一震。
他的肩膀猛地繃緊，脊背挺得像被什麼東西從身後狠狠撞了一下。
他的眼神變了。那雙素來平靜無波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激烈地翻湧，像冰面下的暗流終於撞出了第一道裂縫。
“……意志。”
義勇的嘴唇動了動，吐出這兩個字。聲音極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蝴蝶忍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從那以後，銀時閣下不再是為自己而活。他繼承了老師的意志，承載著同伴的期望，以及那些死去之人的夢想——活著。這也讓他成為了一個新的守護者，就像當年的老師一樣，拯救著每一個陷入困境的人。’這是主公大人那時說給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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