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十四猛地舉起手槍,槍口直指黑死牟的胸口。
黑死牟的反應快得幾乎沒有延遲,刀鋒瞬間轉向,朝十四握槍的手腕削去。
但刀刃在半途便被銀時架住,冰藍色的刀光與猩紅的刀芒撞在一起,迸濺的火星在兩人之間短暫地照亮了彼此的臉。
槍響了,子彈穿過兩人之間不到一掌寬的空隙,直接擊碎了黑死牟大半個左肩。
碎骨與血肉向後飛濺,黑死牟的整條左臂無力地垂了下來。
“霞之呼吸——柒之型,朧。”
一個虛無的身影從黑死牟身側無聲飄過。
黑死牟的六隻眼睛瞬間鎖定了無一郎的位置,但他剛要出刀,銀時便已一個踏步貼身切入,雙臂死死箍住了他持刀的右臂。
銀時的身體整個掛在他的手臂上,雙腳蹬地,用上了全身的重量和力量來壓制那一隻手。
刀光在同一瞬間落下,無一郎的日輪刀精準地斬入黑死牟左肩的傷口,將他整條左臂齊根斬斷。
黑死牟面色凝重,斷臂處血肉蠕動。
還沒等他調整重心,頭頂便傳來鐵鏈急速抽動的尖銳呼嘯。
行冥的巨大流星錘裹挾著千鈞之力從空中砸下,黑死牟不得不猛然跳起躲避,流星錘砸在他方才站立的木地板上,整片地板被砸出一個直徑數尺的巨大破洞,碎木與煙塵沖天而起。
地面上的十四再次舉起手槍,子彈連發而出。
黑死牟在躍起的同時揮刀斬開子彈。
但就在他注意力被子彈牽引的瞬間,頸後忽然傳來一陣冰冷刺骨的寒意。
他側眼一看——行冥的板斧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他身後,正朝他後頸斜劈而來。
行冥雙手各握著連線錘頭與板斧的鐵鏈,揮動鐵鏈操控著這對重型武器,那對沉重的巨物在他手中靈活自如得宛如延伸出去的雙臂,攻防轉換之間沒有任何空隙。
黑死牟在空中強行扭轉身體,板斧擦著他的後頸掠過,切斷了幾根碎髮。
他落地時六隻眼睛同時掃過面前這四個人,重新在心中評估著每一個人的位置與威脅。
而在這四人之中,最具威脅的有兩個。
銀時的刀法沒有任何規章,與其說是劍術,
不如說是將無數次生死搏殺中淬鍊出來的本能直接轉化為攻擊。
硬要形容的話,就像是街邊鬥毆的混混——但恰恰是這種毫無章法的打法讓人完全捉摸不透,沒有任何固定的劍理可以預判,沒有任何傳統的節奏可以捕捉。
再加上他不過三十歲不到的年紀,卻擁有著近乎變態的戰鬥本能,很難想象這個人到底經歷過多少次戰鬥才能將身體反應淬鍊到這種程度。
而行冥則擁有著近乎完美的肉體,攻防一體,那雙巨錘與板斧在他手中既是無堅不摧的矛,也是固若金湯的盾。
更令黑死牟在意的是,不知為何,每當靠近他的武器,心底就會湧起一股莫名的、極不舒服的不安感。
那是一種極其陌生的感覺,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像是觸碰到某種不該觸碰的東西時才會產生的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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