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一聲巨響,神樂撐著傘被衝擊波震得疾退數步,傘面在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痕,碎冰四濺。
煙塵與冰霧之中,童磨的身影緩緩走出,衣袂未亂,笑容依舊。
伊之助跪在地上,雙手捧著那個滿是磨損痕跡的野豬頭套。
他的嘴唇翕動著,聲音從喉嚨裡一點一點地擠出來,沙啞而破碎。
“我的……母親……”
“你的母親,很漂亮,唱歌也很好聽,感知也很敏銳。但就是一根筋。你一定也想起來了吧。”
童磨將鐵扇展開又合上,歪著頭看著伊之助,彷彿在欣賞一幅令人愉悅的畫作。
“我本想將她一直養在身邊直到她老死,直到她撞破了我吃掉信徒這件事。她咒罵我是騙子、怪物。這個一根筋的女人,可能是真的被嚇到了吧,她就這樣一直抱著你逃跑,直到一片懸崖處。走投無路之際,她居然將你扔了下去。”
伊之助的腦中轟然炸開。
那張臉再次浮現——綠色的眼睛,黑色的長髮,纖細柔和的面龐。臉上滿是眼淚與悔恨,嘴唇在動,在對他說話。
而那句一遍遍重複的話就是。
“伊之助,對不起,你一個人也一定要堅強的活下去......”
自己則一直在往下墜,往下墜,風聲灌滿耳朵,那張臉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懸崖的邊緣。
“所以——是你……殺了我的母親……”
“是的哦。她被我吃得連一根骨頭都不剩。反正她回到那個糟糕透頂的家中,也只能過那種毫無意義的人生——倒不如讓我釋懷掉她身上的所有痛苦。”
童磨笑著說道,臉上絲毫沒有一絲愧疚。
伊之助將頭套緩緩戴上。一滴眼淚從野豬頭套的下頜縫隙中滑落,滴在冰面上,瞬間凝成一小顆冰珠。
他握刀的雙手青筋暴起,指節喀喀作響,渾身都在劇烈顫抖。
“給我閉嘴——!!!”
蝴蝶忍的聲音驟然炸開。
她往前邁了一步,將伊之助擋在自己身後。
“一次又一次地揭開別人的傷疤,在你看來很有意思是嗎?!”
“趕緊向野豬頭道歉!!”神樂也踏前一步,傘尖直指童磨。
“沒錯——你這個只會胡說八道的混蛋!!”香奈乎同樣上前,刀已經穩穩架在身前。
三人並肩站在伊之助面前。伊之助卻從她們之間擠了出去,攥緊雙刀橫在最前方,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滾燙的怒火與決絕。
他的聲音不再顫抖,而是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猛獸,從喉嚨最深處迸發出來。
“下地獄去吧——你這個囉裡吧嗦的混蛋!不準把我的母親說得那麼悲慘!”
話音剛落,他已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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