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放下竹筷，神色鄭重。
騰騰的鍋汽還在往上冒，鍋裡紅湯依舊咕嘟作響，方才熱熱鬧鬧的飯局，莫名安靜了幾分。
魚治握著奶壺，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向牆根。
沒有驅趕，也沒有立刻叫人拿銀兩。
炭火的火光落在他臉上。
“先給他盛一碗吃的。”
想知道怎麼回事，直接問就是了。
不過，問話也不急於一時。
先讓人吃飽再問也不遲。
小秦聞聲立刻取來粗瓷大碗。
從最沸騰的鍋中心舀湯，專撈那煮得最入味的，掛著厚紅油的五花與酥肉，又添幾縷吸飽湯汁的嫩豆腐，滿滿當當堆成一碗。
那乞丐早已凍得渾身打顫，破棉襖灌透了深冬寒風，雙手凍得紫紅開裂。
他見眾人不兇不斥，眼底先是錯愕，隨即湧上一層酸澀惶恐，彎腰顫巍巍接過熱碗。
滾燙的瓷碗一入手，他整個人猛地一頓。
多年飢寒顛沛，他早已忘了這般滾燙濃香的吃食是什麼滋味。
撲鼻而來的是豬油焦香、豆豉沉醇、紅湯火辣的煙火氣。
熱氣順著鼻腔鑽進肺腑，瞬間驅散滿身寒僵。
他不敢大口吞食，也不敢進院子。
只蹲在牆根下，低頭小口扒飯吃肉。
滾燙湯汁順著喉嚨滑下，辣得他眼眶發紅，卻捨不得停嘴。
院內幾人靜靜看著，方才熱鬧的飯桌氣氛已然沉靜。
“大乾王朝常年安穩，別說乞丐，便是流民都極少踏足。”
“數十年太平無饑民，今日突然多出一人，絕非偶然。”
薛新月輕輕蹙眉，輕聲道。
乞丐不可能只有一個的。
若是隻有一個，怕是路上就被消化了。
比如說是被狼叼走了吃了。
亦或者是，餓死在了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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