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做了將近兩個小時。
結腸上有個將近三公分的穿透口，邊緣己經發炎腫脹了，陸昊陽做了區域性切除加端端吻合，沖洗腹腔之後留置了引流管。整個過程不算複雜，但位置深，操作空間窄，他全程彎著腰盯著視野，站起來的時候後背那塊肌肉酸得發僵。
推出手術室的時候，板寸頭一個人蹲在走廊盡頭的牆角，手機攥在手裡，螢幕亮著但沒在看。聽見門響他噌地站起來，三步並兩步衝過來，先看了看平車上的人，又轉頭盯著陸昊陽。
“咋樣？”
“切了一截腸子，吻合口做了加固，後續抗感染跟上就問題不大。”
“他肚子上那條口子……”
“腹壁縫好了，恢復期別劇烈活動，半個月拆線。”
板寸頭重重地點了下頭，嘴唇動了動，憋出一句：“謝了。”
陸昊陽擺擺手，把手術衣脫下來丟進回收筐裡，從櫃子裡翻出自己的外套。
他腦子裡一首掛著電梯裡瞥見的那個刺青。剛才手術過程中他抽空想了想，覺得那個紋身圖案有點眼熟。不是普通的龍啊虎啊那種，而是繞著前臂纏了一圈的藤蔓狀暗色圖騰，最末端收在手腕內側，像是某種標誌。
他在省中心急診待了快兩週，幾乎沒見過同款。
下了樓，急診走廊己經恢復正常秩序，剛才被撞翻的東西收拾乾淨了，地上拖過的血跡也被消毒水擦得沒影。分診臺的小姑娘看見他過來，站起來朝他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小聲道：“陸醫生，剛才你進手術室之後，外面有人來找過你。”
“什麼人？”
“一個男的，三十歲左右，頭上纏著紗布，右手綁著繃帶。”
“他說他昨天在急診掛過號，想找你開個藥，我說你上手術了，他就走了。”
“不過他走之前……”
小姑娘頓了一下，好像不知道怎麼措辭。
“他在分診臺前面來回走了好幾趟，好像在記什麼東西。”
陸昊陽心裡那根弦一下子繃緊了一點，面上沒顯，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他還說了別的沒有？”
“沒說別的了，就走了。”
“他往哪個方向走的？”
小姑娘想了想，指了指急診大廳東側的門：“往那邊，好像是停車場的方向。”
陸昊陽沒再追問，道了聲謝，從側門出了急診樓。
他繞到東側的露天停車場旁邊，腳步放慢，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下午的陽光斜打過來，車玻璃反著白花花的光，停車位稀稀拉拉停著幾輛車。最角落的一輛黑色老款桑塔納半開著駕駛座窗戶，裡面沒人。
陸昊陽走近了兩步，看見車窗縫裡夾著一張白色的小紙條，折了一下，露出一角。
他伸手抽出來展開。
上面就幾個字，圓珠筆寫的，筆畫歪歪扭扭但每個字都用了力。
”。事閒管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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