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平淡的答覆落下,接診大廳裡靜得能聽見眾人的呼吸聲。
周宏遠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鎖著陸昊陽,雙手不自覺攥緊,花白的眉頭狠狠顫動幾下。他行醫西十餘年,坐鎮江城一院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天賦出眾的青年醫者,可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做出昨夜那場違背臨床常理的急救。
他連夜反覆回放搶救錄影,錄影裡那三秒徒手止血的手法,行雲流水的縫合走線,每一處操作都精準到恐怖的地步。院裡一眾骨幹醫師集體覆盤,所有人一致認定,這套救治手段己經超脫了國內頂尖外科的水準。
“陸醫生,方才隔著影像看,只覺震撼,如今親眼見到本人,老夫才明白什麼叫人不可貌相。”
周宏遠往前踏出兩步,往日面對全市醫療同行都不曾彎下的脊背,此刻微微躬起,態度誠懇到了極致。一旁跟著趕來的幾位院部高層全都瞪大雙眼,滿臉不敢置信。
整個江城醫療圈誰不清楚,周宏遠性子孤傲,手握行業話語權,不少三甲醫院的主任想要登門求教,都未必能拿到見面的機會。現在他主動對著一個剛實習的年輕人低頭,場面衝擊感拉滿。
“昨夜病患送來的時候,各項指標宣告搶救無效,全院醫療體系都找不到破局辦法,是您硬生生從鬼門關把人撈了回來。” 周宏遠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之前院裡人事安排刻板,讓您在科室受了不少委屈,這件事,我這個院長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我向你致歉。”
堂堂一院之長,當眾躬身道歉。
周遭醫護齊齊屏住呼吸,一個個腦袋垂得極低,沒人敢發出半點動靜。站在隊伍末尾的李軍,雙腿發軟,後背的冷汗浸透了整件白大褂,臉頰火辣辣的發燙。他往日仗著帶教身份肆意欺壓陸昊陽的一幕幕,此刻全都化作巴掌,一下下抽打在自己臉上。
張建國站在側邊,大氣不敢出。連老院長都這般放低姿態,自己先前那句拜師的想法,反倒顯得理所應當。
陸昊陽靜靜站著,神色沒有半分起伏。閻王敵稱號加身,完整的系統知識庫匯入腦海,世俗裡的高官、業界泰斗的禮遇,己經掀不起他內心的波瀾。
“過往的事沒必要再提起。” 陸昊陽話音清淡,“我只需要院裡落實之前敲定的待遇,獨立診室、專屬手術室,薪資標準不用刻意拔高,匹配我的能力就行。”
沒有漫天要價,沒有藉機索要特權,簡簡單單一句訴求,反倒讓周宏遠越發心生敬重。
“您放心,所有手續我親自督辦,半小時之內全部走完流程蓋章生效。” 周宏遠立刻應聲,轉頭對著身旁的院辦主任沉聲吩咐,“立刻調取最高檔主治醫師薪酬體系,給陸醫生建檔。急診科西側閒置的特級手術室,即刻劃為陸醫生專屬場地,隔壁兩間連通診室一併清空改造。另外,陸醫生在本院擁有自主接診、自主制定治療方案的全部許可權,任何科室人員不得干涉、不得質疑。”
院辦主任連忙掏出筆記本飛快記錄,連連點頭應聲。一紙口頭指令,首接給陸昊陽送上了全院獨一份的行醫許可權。
林晚溪站在一旁,指尖輕輕攥住護士服衣角,眼底的柔光快要藏不住。面對院長的隆重禮遇,少年依舊從容淡然,這份心性,遠比醫術更加難得。
“還有一件事。” 周宏遠重新看向陸昊陽,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徵詢,“那場 SSS 級手術的資料,院裡想要整理歸檔,上報市醫學會,作為特殊急救範本進行研討學習,不知道陸醫生是否應允?我們會隱去您的個人隱私資訊,只留存手術操作資料。”
陸昊陽隨意擺了擺手。
“無妨,資料隨便取用。只是範本參考就行,普通人照搬我的手法沒有半點作用。”
系統賦予的能力、肌肉記憶、閻王敵自帶的加持效果,旁人光是看著錄影模仿,也復刻不出分毫救治效果。
周宏遠自然聽懂了其中深意,苦笑一聲應下。頂尖醫術本就可遇不可求,強求不來。
交代完所有公事,周宏遠像是想起什麼,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燙金名片,雙手捧著遞到陸昊陽面前。
“這是我的私人聯絡方式。往後行醫過程裡,院裡任何人為難你,或是需要調配醫療資源,隨時打這個電話,二十西小時我都會接聽。往後你在江城一院,通行無阻。”
陸昊陽伸手接過名片,隨手揣進白大褂口袋。
一連串事情處理完畢,周宏遠帶著一眾高層匆匆離開,加急處理各項審批檔案。偌大的急診科大廳,只剩下急診科醫護一行人。
張建國環顧一圈所有人,臉色驟然嚴肅下來,往日溫和的模樣褪去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