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的問話迴盪在急診大廳。
字字清晰，帶著淡淡的反問，不咄咄逼人，卻句句扎心。
李森渾身一僵，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黑。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堵住一樣，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還能怎麼說？
說陸昊陽添亂？
人家救人於生死一線，硬生生逆轉誤診，連老院長都親自蓋章認可。
再說這種話，就不是打壓後輩，是純粹的胡攪蠻纏。
周圍所有目光，靜靜落在他身上。
沒有嘲諷，沒有譏笑，可這種無聲的注視，比任何挖苦都更讓人難堪。
李森這輩子的臉面，今天算是徹底栽在了急診科。
周宏遠看了他一眼，輕輕嘆了口氣。
“老李，行醫數十年，你該明白一個道理。”
“規矩是底線，卻不是枷鎖。死守條文，看不見病症本質，遲早會誤了病患。”
這話溫和，卻等同於徹底蓋棺定論。
李森胸口劇烈起伏，心底的不甘瘋狂翻湧。
他輸了場面，輸了話語權，可心裡那股執拗，半點沒松。
他抬眼，死死盯著陸昊陽，咬著牙出聲，聲音沙啞又生硬。
“就算你這次僥倖賭對了，也不代表你的行醫方式是對的。”
全場又是一靜。
都到這份上了，李副院長還要硬掰？
李森無視眾人目光，挺首脊背，擺出副院長的姿態，語氣擲地有聲。
“你憑肉眼、憑感覺判症，無資料、無報告、無影像支撐。”
“今天運氣好，遇上罕見病例，一舉成名。下次呢？下下次呢？”
“行醫不是賭石，不是靠靈光一閃！”
他抬手指向搶救區的醫療裝置，語氣愈發嚴厲。
“現代醫學，靠儀器篩查，靠資料說話，靠報告佐證！”
“當醫生靠的不是首覺，靠的是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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