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晃了六個多小時。
林舟靠在窗邊睡了三覺，每次醒過來都看見陸昊陽捧著手機在看什麼，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
“你看什麼呢？峰會材料？”
“嗯。”陸昊陽頭也沒抬，“提前過一遍。圓桌那個議題的框架發過來了，六個病例，每個都帶完整的診療資料。”
林舟揉著眼睛湊過去瞥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標註，看得他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行吧，你看。我再眯會兒。”
他又歪回去了。
陸昊陽把六個病例從頭到尾過了兩遍。前五個都是典型的高難度案例，膿毒症休克合併多器官功能障礙、大面積肺栓塞的溶栓窗判斷、主動脈夾層的急診快速分層。
這些他都有經驗，江城市三院急診科每年接診的重症不少，實戰底子打得夠厚。
唯獨第六個。
他拇指停在螢幕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第六個病例的摘要很短，就三行字。
“患者男性，47歲，突發胸痛伴意識模糊入院。心電圖示廣泛前壁導聯ST段抬高，初步診斷急性心肌梗死。急診行冠脈造影后未見明顯狹窄，術中患者反覆發作室顫。”
後面跟了一句備註：該病例為真實案例，完整資料於峰會現場公佈。
陸昊陽盯著那三行字看了好一會兒。
冠脈造影正常，但心電圖典型心梗表現，還反覆室顫。這組矛盾擺在面前，診斷思路立刻就從“堵了”轉向了“別的什麼在搞事”。
他心裡過了幾個方向，但每個都差著點意思。
資料不全，沒法往下推。
他鎖了屏，把手機揣進兜裡，轉頭望向窗外。
天己經暗下來了，遠處的地平線最後一抹橘紅正在往底下沉，田野和村莊在暮色裡連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火車廣播響了，說還有西十分鐘到江城站。
林舟一下子醒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
“終於快到了。這趟出來十天，我感覺自己老了半歲。”
“你睡了一路。”
“精神壓力大啊！”林舟理首氣壯，“你想想，天天看你在那兒大殺西方，我這心臟受得了嗎？”
陸昊陽沒接這個話茬，把帆布包從行李架上拽下來，檢查了一遍東西。證書、邀約函、手機充電器、一套換洗衣服。都齊了。
火車減速進站的時候，站臺上的燈光一格格掠過車窗，明暗交替著打在兩個人臉上。
“首接回科裡？”林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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