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昊陽是在值班室吃泡麵的時候接到顧明遠電話的。
電話那頭背景很安靜，顧明遠的聲音跟之前那次見面相比明顯沉了一截。
“陸醫生，有個事得跟你說一下。華瑞醫療這兩天在走股權變更流程，公司被一家叫普康國際的醫療集團整體收購了。咱們之前談的那個產品顧問合作，可能……會有變動。”
陸昊陽把筷子放下，麵湯的熱氣在他面前升起來又散了。
“什麼性質的變動？”
“普康那邊有自己的產品規劃和市場策略，對基層便攜超聲這個方向認可度不高。他們的主力產品線是高階影像裝置，走三甲醫院的路子。新來的管理層……大機率會砍掉我們的基層產品專案。”
“砍掉？樣機都做出來了。”
“樣機做出來了，但市場驗證還沒完成，他們覺得這個方向利潤太薄、客戶太分散。我這邊在盡力爭取，但你也知道，收購之後老團隊的話語權一下子就沒了。”
陸昊陽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管。
“你爭取到什麼程度了？”
“我還在跟他們談。但這個星期之內要有結果。如果專案被砍，之前籤的那個三個月臨床試用調研的合作自然就終止了。我……覺得應該提前跟你打個招呼。”
“知道了。你有結果了隨時告訴我。”
“行。陸醫生，不管後面談成什麼樣，你那幾頁反饋建議我交給工程師了，按鍵間距放大、螢幕強光下可視性改進這兩條己經在改版方案裡。哪怕專案停了，這兩項改動我會盡力推進投產。”
陸昊陽沉默了片刻。
“顧總，如果專案真的被砍，你個人打算怎麼辦？”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我在華瑞幹了七年。這個公司是我跟兩個合夥人一起創立的。賣不賣不是我能決定的，但產品被砍這個事……我還沒想好。”
“那你先想。想清楚了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再說。”
掛了電話之後泡麵己經有點坨了。他端起碗把湯喝乾淨，面扒拉完，去水房把碗衝了衝放到窗臺上。
陳小桐正好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看見他站在窗臺前發呆。
“怎麼了？面不好吃？”
“公司被賣了。”
“誰的公司？”
“華瑞。那個做便攜超聲的。”
陳小桐愣了一下：“那不是你剛接的顧問活兒嗎？”
“接了，還沒開始幹。收購方可能要把專案砍了。”
“……那怎麼辦？白忙活一場？”
“不算白忙。反饋建議己經給過去了，他們工程師在改。就算專案被砍，改完的那部分設計用在別的產品上也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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