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極品邪醫!》第304章 斷了三根,接上了三根(1)

作者:用戶17871309·14小時前

第二天早上陸昊陽去病房看那個面神經吻合的病人。她昨晚術後住進了急診留觀區靠牆的那張床,現在半靠在床頭,右臉包的敷料比昨天薄了一層,露出來的一半面頰還是有些腫脹,但整體輪廓穩定。

他走進來的時候她沒有轉頭,用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臉,聲音不大,沙沙的:“大夫,我昨天閉不上的那隻眼今天早上好像能捱上了。”

陸昊陽走過去拆開敷料一角看了下創口。皮膚縫合線沒有滲血,皮緣對合平整,面部的腫脹比預想中消退得快。他用筆燈照了一下她的右眼。“來,閉一下。”

她的右眼眼皮往下合了一截,雖然閉不緊,但比昨天手術前那種完全無力的狀態有明顯改善。眼瞼閉合的角度從幾乎為零恢復到了大概三分之一。

“神經縫上了之後,早期恢復會先出現在功能最基礎的層面——閉眼比微笑早。你閉眼能動了是好訊號。”

“那我那個笑呢?”

“過幾天再看。神經接通之後恢復順序是從近端向遠端,閉眼對應的是眼輪匝肌分支,離吻合口近,微笑對應的口輪匝肌分支要再遠一點。慢慢來。”

他走出病房的時候,病人的丈夫正端著保溫杯從走廊那頭快步走回來,看見陸昊陽就停了腳,手裡那個保溫杯攥著沒敢放。“大夫,她那個臉——”

“神經接好了。恢復期從今天開始算,三個月到半年能看出大概效果。你們按醫囑做術後康復,後面讓省中醫院那邊介入也來得及。”

男人張了張嘴,像有話堵在那兒被嚥下去了,最後只說了句“謝謝”,說完站首了一下身子,那個“站首”的動作不突然,像一個人在長時間弓著腰之後終於找到機會把背重新挺起來。他端著保溫杯推門進去了。

陸昊陽繼續往前走,經過護士站的時候護士長叫住了他。“你昨天那臺面部神經吻合,麻醉科的陳主任過來看了你縫合的末段操作。他說你縫的那幾個分支的走形方向比解剖圖譜上畫的標準路徑還準——有一支他用手術顯微鏡看了半天才確認對上了。”

陸昊陽站在臺邊拿了一支筆在交接記錄上籤了字。“圖譜是死的,神經是活的。斷端回縮的方向告訴我對側應該往哪偏。”

“他說你那個吻合面神經的手法跟常規顯微外科教科書上寫的偏差了將近十度,但你縫完之後吻合口張力是均勻的,外膜沒有褶皺。”護士長把交接記錄本抽回去合上,“他說你這個法子上報給科裡當改良術式也夠格了。”

陸昊陽沒有接話,把筆帽扣好放回檯面上,轉身回了辦公室。他坐下來之後把手機拿起來翻了翻,看到何中風早上發來一條訊息:“我科的治療師反饋你那個‘先停後看再進’的三段式手法己經被她們納入日常康復方案了。第一批入組的十個腦卒中患者完成第一週訓練,平均手功能評分較基線升高了1.2分。”

他看完之後沒有立刻回,把手機放在了桌面上。窗外三月初的陽光照進來,位置比上個月靠北了一些,光塊在桌面上移動了一截。他坐在那片光線裡,把昨天做的那臺面神經手術的整個流程在腦子裡重新走了一遍——入路的選擇、斷端的定位、分支的追蹤、吻合的次序。每一個決策點落在神經系統那個“被動過一刀”的位置上,形成一個他以前沒有踩過的立足點。

下午兩點多,他處理完一個腹痛待查的病人之後去留觀區又看了一次那個面神經患者。她的右臉敷料己經被她自己坐起來的時候蹭歪了一點,露出來的下眼瞼邊緣有一道淺淺的瘀斑,但她正在用左胳膊撐著床沿想自己挪個姿勢。他發現她能自己稍微挪動一下身體了。她看見陸昊陽走過來,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臉問了同樣的問題:“大夫,我那個笑能回來多少?”

他蹲下來跟她平視,沒有首接回答百分比或者機率。“你現在要做的是每天早晚做一次面肌的被動活動——從額肌開始往下順著面神經的走行方向輕輕推過去,每次五到十分鐘。這不是讓你的肌肉‘練’回來,是讓神經知道自己的路還沒走完。”

她看著他蹲在那裡的姿勢,忽然說了一句:“你昨天晚上做手術之前蹲著問我話的時候,旁邊那個護士跟我說,這個大夫蹲著看病說明他心裡有底。”

陸昊陽站起來把她的敷料重新貼正了。“那是她說的。我是站著看也蹲著看,哪個姿勢方便用哪個。”他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被動活動的方法,我會讓劉治療師來教你。她是省中醫院康復科的人,比我更適合做術後功能恢復的跟進。”

他走回辦公室坐下來,窗外的陽光己經從桌面移到了牆壁上,在一幅科室簡介的宣傳畫框上鋪了一層暖金色的光。宣傳畫框裡寫著“急診科月度排名”幾個字,他的照片排在第一位,跟陽光疊在一起,照片上的臉被光染得輪廓柔和。他沒有看那張照片,低頭在臺歷上寫了一條備忘:“面部神經吻合患者——術後第1天。劉治療師跟進康復介入。2026.3.4。”寫完之後他合上檯曆,靠著椅背看了一會兒窗外。窗外那棵樹的樹梢上新綠的顏色比上週濃了一些,枝條末端的芽苞己經微微張開了,露出一線比深綠更淺的亮綠色,像一條還沒完全掀開的眼皮底下透出來的那道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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