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河隧道的雨，還在嘩嘩往下砸。
執法車燈刺破厚重雨幕，紅藍交替的光線來回掃過潮溼的路面。滿地積水混著淡淡的血腥氣，被夜風一卷，瀰漫在整條封閉通道里。
十二名死士盡數被銬，兩兩押著蹲在路邊。
有人斷了骨頭，疼得渾身發抖，死死咬著牙硬扛。有人臉色慘白，眼神躲閃，早己沒了剛才圍殺時的兇悍。
唯獨那個領頭的橫肉壯漢，哪怕被按在泥水裡面折騰了一通，依舊梗著脖子，眼底藏著一絲陰狠的僥倖。
他篤定自己這幫人咬得住底線。
底層跑腿，拿錢辦事，沒有首接證據指向徐宏遠，就算被抓也翻不起大浪。
只要閉口不提僱主，熬過去這一晚，徐家大機率會花錢撈人，甚至給他們一筆豐厚的安家費。
周明山安排隊員做好現場取證、痕跡固定，封存好所有管制器械，處理完一切，才快步走到陸昊陽身邊。
“人全部控制住了，現場物證鏈完整。”
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凝重，“但我剛才簡單試探了一遍，這群人嘴巴死硬。統一口徑，都說只是接了陌生單子，不知道僱主身份。”
“典型的江湖死士說辭，滴水不漏。”
陸昊陽抬手抹掉眉眼間的雨水，指尖帶著微涼的溼意。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蹲伏的一眾殺手，唇角勾起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
“正常。”
“徐宏遠養他們這麼多年，教的第一件事，就是封口。”
“可惜，他們遇上的是我。”
周明山看著他篤定的神色，心裡瞬間踏實不少。
市局的審訊套路他太清楚了，威逼利誘、心理施壓，對這種常年遊走灰色地帶、看淡牢獄的亡命徒，效果微乎其微。
但陸昊陽不一樣。
這個年輕醫生手裡握著的，是完全不一樣的手段。
“全部帶回審訊室。”周明山揮手下令。
車隊有序駛離濱河隧道，雨夜的喧囂被甩在身後，朝著市局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無話。
凌晨兩點，江城公安局辦案區燈火通明。
深夜的辦公樓格外安靜，走廊只有監控裝置輕微的嗡鳴，空氣清冷肅穆。
十二名死士被分開關押，單人單間，杜絕串供機會。
常規審訊率先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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