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
天光徹底撕開夜色。
金色的陽光透過急診落地窗，斜斜灑進來，鋪滿長長的走廊。夜裡積攢的陰冷潮氣，被暖陽一點點烘散。
急診科褪去深夜的沉靜，漸漸熱鬧起來。
早班醫護陸續到崗，換衣、交接、查房，低聲的交談聲、器械輕響交織在一起，不嘈雜，卻充滿了鮮活的煙火氣。
一夜夜班熬下來，所有人都帶著疲憊。
但今天的科室氛圍，和往日截然不同。
沒有推諉扯皮，沒有暗自抱怨，每個人接手工作都利落乾脆。昨夜那場批次車禍搶救，還有方琴的溫情救治，像無形的紐帶，把所有人的心徹底擰在了一起。
周倩拿著完整的交接班臺賬，逐條和早班醫生核對資訊。
資料清晰，記錄詳實，每一位病人的情況、用藥、後續方案都標註得明明白白。
“昨夜無新增急危重症，所有留觀患者病情穩定，重點傷員己全部轉入專科監護。”
她語速平穩，交代得滴水不漏，一改往日的緊繃執拗，渾身透著沉穩幹練。
早班的幾名年輕醫生暗自感慨。
自從陸昊陽穩住科室局面，肅清亂象，整個急診科的風氣，算是徹底活了過來。
陸昊陽站在分診臺旁，隨手翻看昨夜最後的巡查記錄。
晨光落在他肩頭，沖淡了整夜值守的疲憊，眉眼依舊清俊沉穩，不見半分倦怠鬆散。
蘇小小收拾好醫護值班室的物品，小跑著過來，小臉帶著熬夜後的微紅。
“陸先生，所有工作都交接完啦，我們可以下班休息了。”
“嗯。”陸昊陽合上臺賬，輕輕點頭，“回去好好補覺，今晚不用你們值守。”
小姑娘眼睛瞬間亮了幾分，用力點頭：“好！”
一夜高強度連軸轉，從生死搶救到溫情陪護，哪怕精力再充沛，身體也早己透支。能提前休息，對她們來說是最好的犒勞。
陸昊陽簡單交代完最後幾項收尾事宜，換下白大褂，隨手搭在臂彎。
剛走出急診大樓，兜裡的手機忽然輕輕震動起來。
螢幕亮起，來電顯示：江夢。
看到這個名字，陸昊陽腳步微頓。
江夢是他為數不多交心的朋友，性子溫柔內斂，待人赤誠，唯獨在婚姻和家庭上，一首過得格外憋屈。
兩人私下聯絡不算頻繁，若非急事，江夢從不會大清早主動打電話打擾他工作。
他抬手劃開接聽鍵，語氣溫和：“江夢？怎麼這麼早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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