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慢慢籠罩整座江城。
仁愛醫院急診科依舊燈火通明。
這裡從來沒有真正的下班時間，二十西小時輪轉的燈火，永遠對應著源源不斷的急症病患。白天的輿論風波、核查風波，彷彿都被深夜的忙碌徹底沖淡。
醫護人員各司其職，接診、查體、換藥、寫病歷，節奏緊湊卻有序。
陸昊陽換了一身乾淨的白大褂，重新紮緊袖口。
他沒有因為白天的逆風翻盤有半分鬆懈，依舊守在病區，挨個巡查病房。
急性腎衰的小男孩睡得安穩，呼吸均勻，各項體徵穩定在正常區間。床邊監護儀規律滴答，沒有一絲異常波動。
孩子父母熬了一整天，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靠在陪護椅上淺淺睡去。
陸昊陽放輕腳步，抬手微調輸液速度，目光掃過床頭的複查指標預估，心底瞭然。
這孩子，算是徹底闖過了鬼門關。
“陸醫生，還不走？”
值班的年輕護士端著治療盤路過，小聲問了一句。
“今晚我值晚班。”陸昊陽淡淡回應。
護士忍不住感慨：“今天遭了這麼大的委屈，換誰都得回家好好歇著，您倒是半點不當回事。”
陸昊陽聞言，只是輕輕搖頭。
委屈不值一提。
行醫路上，治病救人是本分，流言蜚語只是沿途雜音。若是連這點風浪都扛不住，根本撐不起急診科這一方戰場。
他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窗邊，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陳國章的叮囑還在耳邊迴響。
暴風雨，還在後頭。
陸昊陽比誰都清楚，林辰絕不會甘心落敗。
這種身居高位、慣於操控人心的人，最記仇，也最偏執。白天那場輿論慘敗，不僅折了他的顏面，還暴露了他的操盤手段，以他的性子，必然會醞釀更狠的後手。
輿論造勢失敗，規則打壓無效，接下來，對方大機率會跳出所有明面框架。
暗處的招數，往往最防不勝防。
與此同時，市中心頂級私人會所。
奢華包廂裡煙霧繚繞，酒水散落桌面，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林辰鬆開緊握酒杯的手指，杯壁上佈滿細密的指印。猩紅的酒液微微晃動，最終歸於平靜，像他眼底暫時收斂的戾氣，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洶湧。
他對面坐著一名中年男人，西裝革履，氣質沉穩，眉眼間帶著常年混跡醫療系統的老練圓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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