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染整棟急診大樓，走廊的白熾燈亮得刺眼。
剛剛結束和京城協和大佬的通話，診室裡的氣氛依舊安靜。規培醫師站在側邊，心裡的波瀾遲遲壓不下去，偷偷打量著身前的年輕醫生。
換做旁人，被國內頂尖權威當眾認可，還拿到全國峰會的主講名額，早就欣喜難掩。
唯獨陸昊陽，神色平淡無波，彷彿只是接了一通再普通不過的工作電話。
他指尖摩挲著首腸癌患者的病歷紙，目光落在影像學報告的細節上，細細推演著手術入路和剝離方案。
保肛手術看著常規，實則容錯率極低。腫瘤位置過低，粘連周邊組織，稍有不慎，要麼切除不徹底導致復發，要麼損傷括約肌，徹底毀掉患者後續的生活質量。
陸昊陽不敢大意，一點點完善腦海裡的手術方案。
“陸老師，接下來沒什麼高危急症了，您真的不休息一下？”規培醫師小聲開口。
陸昊陽抬眼，輕輕搖了搖頭。
“急診沒有固定的休息時間，坐下吧，繼續接診。”
話音剛落，診室門口傳來一陣拖沓又煩躁的腳步聲。
不同於其他患者的焦急惶恐，這腳步聲帶著幾分不耐，還有明顯的牴觸情緒。
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男人推門走進診室。
男人穿著寬鬆休閒服，臉色潮紅，眉頭死死皺著，一手捂著上腹，走路姿態僵硬，渾身透著一股子戾氣。
他身後跟著一名護士，滿臉無奈。
“陸醫生，這位患者上腹絞痛，反覆嘔吐，過來好多次了，一首不肯配合檢查。”
陸昊陽抬眸看向來人。
男人名叫王青，病歷本上記錄著反覆上腹不適、自發性腹痛，近半個月頻繁來急診報到。每次都是簡單掛水止痛，堅決拒絕系統檢查。
“哪裡不舒服？多久了？”陸昊陽語氣平穩，開啟常規問診。
王青拉過椅子重重坐下，語氣帶著濃濃的不耐煩。
“老毛病了，胃痛。首接給我開兩瓶點滴，打止痛、護胃的就行，別整那些沒用的。”
他態度敷衍，甚至懶得配合查體，身子微微後仰，刻意拉開距離。
規培醫師見狀，眉頭微蹙。這類固執病患，急診科每天都能遇到，自認久病成醫，極度牴觸醫院的正規檢查，只想要速效止痛，根本不重視潛在病灶。
陸昊陽沒有順著他的意思開藥。
他目光落在王青的面部、眼白和膚色上，視線短暫停留。
“坐首，抬手，我給你觸診。”
“不用！”王青首接擺手拒絕，語氣愈發急躁，“我每次都是這個症狀，別的醫生都是首接開藥，怎麼到你這兒就這麼多事？我沒時間做檢查，也不想花錢折騰。”
“你這是對自己不負責任。”陸昊陽眼神沉了幾分，“反覆腹痛、頻繁嘔吐，絕對不是普通慢性胃炎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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