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險的食道異物急救落幕，診室裡的慌亂徹底褪去。
護士守著哭鬧過後漸漸平穩的小男孩，定時監測血氧和心率，細緻做好術後監護記錄。孩子父母懸著的心徹底落地，安安靜靜守在病床邊，眼神里滿是後怕。
急診室的節奏向來如此。上一秒還生死競速、緊繃到極致，下一秒就能慢慢平復，重新迴歸日常的忙碌瑣碎。
陸昊陽稍稍整理了一下診療檯面，抬手抹掉額角殘留的細汗。
接連的高壓搶救最耗心神，哪怕他心態和體能遠超普通醫生，此刻也難免生出一絲疲憊。
門外的叫號聲持續響起，打斷短暫的休憩。
他擺正坐姿，斂去所有雜念，神色恢復如常，繼續接診下一位病患。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就診流程格外平穩。
無非是換季引發的感冒發燒、磕碰擦傷、腸胃不適這類常見急症，都是急診科天天打交道的小毛病，處理起來毫無壓力。
陸昊陽手法嫻熟，問診、查體、開方一氣呵成，效率高得離譜，排隊的病患很快就少了大半。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斜斜照進來，落在桌面，驅散了診室的陰冷。嘈雜的急診大廳，也難得透出幾分平和。
首到最後一位排隊患者走進診室。
來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穿著潮牌衛衣，頭髮打理得利落時髦。看著光鮮亮麗，整個人卻侷促得不行，進門就探頭探腦，眼神飄忽，死活不敢抬頭對視。
他磨磨蹭蹭走到診桌前，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臉頰泛紅，渾身透著尷尬。
不同於其他病患的焦急痛苦，這小夥全程就是純粹的難為情。
“哪裡不舒服？”陸昊陽語氣平淡，習慣性開口問診。
小夥喉結滾動了兩下，支支吾吾半天，沒吐出一句完整的話。眼神不停瞟向診室門口，生怕有人路過聽見。
診室裡很安靜，只有儀器微弱的嗡鳴。越是安靜，他越是拘謹。
陸昊陽見慣了這種場面，急診科包羅永珍，什麼樣的尷尬病症、私密病患都遇得到。他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等著對方開口。
僵持了好幾秒，年輕小夥才咬咬牙，壓低聲音，用近乎耳語的音量憋出一句話。
“醫生……我、我下面疼，破皮了。”
這話一齣，他臉瞬間紅到耳根，頭埋得更低了。
陸昊陽神色未變，語氣依舊平和，沒有半分異樣的神色。
“具體位置，怎麼弄的？多久了？”
簡單的追問，讓小夥稍微放鬆了一點。他撓著後腦勺，磕磕絆絆地解釋，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就昨晚……跟物件鬧的時候，沒注意防護。太急了，首接蹭破了。本來以為忍忍就好，結果疼了一晚上，還紅腫了，走路都磨得慌。”
說完，他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年輕人一時衝動沒分寸，事後遭罪來就醫，這種情況在急診屢見不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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