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廳裡的膠著像一層黏稠的漿糊，把每個人的聲音和動作都拖慢了半拍。
唐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往前坐了坐，把兩隻手交叉擱在膝蓋上。
“既然正面推不動，那就反過來。”他看向顧唯，“反推法，之前用過，也奏效過，如果你堅持認為孟曉是他殺，那我們就假設他殺成立，然後倒推。”
“如果兇手真的存在，這個兇手可能是誰？”
面對唐墨的詢問，顧唯點了下頭，他把搭在手臂上的外套往上拽了拽，坐直了身體。
“可以，反推的第一步是先確定範圍，而範圍的第一條線，就是敲門的人，如果孟曉是被殺的，那兇手和前兩天晚上敲門的人，是不是同一個人？”
“如果是他殺，敲門的人和兇手必然是同一個。”沈若把手指從扶手上移開，平放在膝蓋上，“敲門的行為本身就是一種宣告，如果孟曉沒有自殺，那敲門就是他殺的前奏。”
“第一晚敲所有人的門是在試探，第二晚敲P房是在鎖定目標，第三天早上，他動手了，兩者在時間線上是連續的，邏輯上不可分割。”
沈若的這些話，沒有人反駁。
蘇梨點了點頭，趙深從靠背上直起身來，也微微點了下頭。
坐在角落的林歲把鉛筆擱在素描本上，抬眼看向唐墨，等他把第二重篩選推出來。
唐墨繼續說：“那就暫時確定敲門的人和兇手是同一個，接下來就可以用身高來篩。”
“第一天我在走廊上發現過一道銳器蹭出的牆面凹痕，痕跡很新，應該是敲門的人靠在牆上時，手裡握著的兇器自然下垂碰到的。”
“痕跡離地高度在一米三到一米四之間，如果這個高度是兇器自然下垂時蹭到的，那持兇器的人身高應該在一米七左右，這個範圍可以排除掉在場的幾個人。”
唐墨說著，抬頭視線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趙深一米八二，顧唯一米八三，蘇梨一米五五，白露一米六出頭，你們四個都在範圍之外。”
趙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蘇梨下意識地把腳往椅子下面縮了縮，白露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下頭。
顧唯把話接過來：“排除掉這四個人，剩下的就是唐墨、高見、陳伯、林歲、沈若，還有孟曉自己。”
他頓了頓，繼續說：“孟曉是死者，排除，陳伯腿腳不便，無法在短時間內完成攀爬、制服、搬運這一整套動作，也排除。”
林歲接過話，總結道：“那就還剩四個人，唐墨、我自己、沈若、高見。”
趙深從靠背上直起身來，兩隻手撐著膝蓋：“林歲和沈若也可以排除，孟曉雖然還是大學生，但怎麼說也是個成年男性，個子不算高，但體重在那裡。”
“想要造成那種一刀切到底的深度割傷，不是單純的機體碾壓很難做到，女性力氣小，在對方清醒狀態下單手控制住他再割腕，這不現實。”
“而且現場沒有任何搏鬥痕跡，如果孟曉反抗過，就算力氣再小也會留下點什麼。”
“沒有搏鬥痕跡，說明兇手要麼力氣遠大於他，要麼是他完全沒有防備的人，女生制服他，做不到。”
趙深說完這些，臉上寫滿得意。
林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沒有反駁，沈若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也沒有說話。
這個結論不算公允，但以物理條件來說，確實站得住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