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已經躺在靠窗的位置,被子拉到胸口,呼吸平穩而緩慢,胸口隨著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已經睡著了。
趙深盤腿坐在地鋪上,脊背挺得筆直,手裡握著一副撲克牌,正在給高見發牌。
高見坐在他對面,眼鏡片上映著閱讀燈的微光,手邊擱著一把卷尺。
蛋白粉的杯子放在兩人中間的地板上,杯壁凝了一層水珠,顯然是涼透了。
看到唐墨進來,高見把手裡的牌攏了攏,朝他揚了一下下巴,聲音壓得很低,只夠在閱讀燈的光圈裡傳播:“玩不玩?趙深已經連輸三把了,再輸下去明天早飯得他一個人做。”
趙深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把一張紅桃K拍在地鋪上:“放屁,這把我要贏,再說你真放心讓我做飯?”
唐墨走到自己鋪好的被褥前,把外套脫下來疊好放在枕頭旁邊,然後靠著沙發扶手坐下來,後背抵著柔軟的絨面。
“你們玩,我靠著歇會兒。”
他把錄音筆悄悄塞進沙發的縫隙,然後轉頭看向別處。
趙深洗牌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娛樂室裡顯得格外清晰,閱讀燈的光圈照在撲克牌背面藍色的花紋上,在地板上投出一圈模糊的暗影。
唐墨閉上眼睛,聽著趙深壓低聲音罵高見出老千、高見推眼鏡說“這是機率問題”、撲克牌在指間翻動的細碎聲響。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在夜晚的博物館裡,像一層薄薄的、勉強能擋住黑暗的屏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趙深和高見才放下手中的牌,一前一後的回到各自收拾好的被褥。
唐墨在此之前已經睡著了,他是迷迷糊糊的似乎聽到了一點動靜,但沒完全醒來。
等到唐墨真正睡醒,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耳邊傳來沙沙聲,緊接著是一陣腳步聲與擰瓶蓋時塑膠瓶發出的動靜。
是趙深,他已經起床了,眼睛掛著黑眼圈,好像昨晚並沒有睡好。
“你怎麼起那麼早,困死了,我再睡會......”
高見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又迷迷糊糊的躺了下去,他也有一道很深的黑眼圈,應該是昨晚和趙深打牌到凌晨導致的。
高見也沒有說什麼,而是自顧自走到沙發旁,躺下,眼睛迷迷糊糊的像是在小憩。
等到四人都醒來,搬走擋住房門的沙發,大概已經是七點半的樣子。
走廊裡已經沒有顧唯的身影,唐墨路過A房間的時候,房門是鎖著的。
沒有停留,唐墨徑直來到一樓廚房,趙深也跟在他身後,因為他還要給所有人準備早飯。
唐墨敲了敲門,詢問:“醒了嗎?”
裡面傳來林歲和沈若的肯定聲,看樣子她們早就起床了。
唐墨取出鑰匙,解鎖後將鏈條扯開,裡面也傳來一陣鎖芯轉動的聲音。
緊接著, 林歲將房門推開,唐墨的視線落在廚房裡面,她們已經將被褥等東西都收拾好放在了角落,上面還特意用保鮮袋之類的東西套了起來。
“怎麼樣?昨晚休息的還好嗎?”趙深笑著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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