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這座博物館裡,現有的線索已經差不多挖到頭了。
但提問的機會只有一次,而且必須在離開這一輪之前用掉。
問,還是不問?
如果問,問什麼?
中午趙深把冰箱裡最後幾顆土豆切成絲,和幹辣椒一起炒了一大鍋酸辣土豆絲,又用麵粉烙了幾張餅。
這是他這幾天來做得最敷衍的一頓飯,土豆絲切得粗細不均,辣椒放多了,炒的時候油煙嗆得他自己都咳了好幾聲。
餐桌上的氣氛和前幾天明顯不一樣。
高見坐在靠窗的位置,趙深坐在廚房門口,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剛好是整張餐桌最長的對角線。
高見夾菜的時候筷子從來不往趙深那邊伸,趙深吃餅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自己的盤子,兩個人從頭到尾沒有對視過一眼。
蘇梨坐在白露旁邊,看看高見又看看趙深,嘴唇動了一下想說點什麼打圓場,但被沈若一個眼神攔住了。
唐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完了一張餅,把筷子擱在碗沿上。
他看著餐桌兩端沉默地咀嚼食物的兩個人,什麼也沒說。
吃完飯還有一整個下午要過,夜晚還有新的規則要應對。
而那個問題的答案,他還沒有想好到底要問什麼。
也許在明天晚上之前,也許在下一具屍體出現之前,他得先把這個決定做出來。
午飯後,唐墨在圖書室待了一個下午。
沈若和林歲還在翻那幾本認知神經科學的專著,時不時低聲交換幾句意見。
唐墨坐在旁邊的閱讀椅上,把林歲之前給的那本犯罪心理側寫的舊書又往後翻了幾章,但注意力始終沒有完全落在書頁上。
周存則這個名字還在他腦子裡轉,像一個拼圖碎片卡在不對應的缺口裡,翻來覆去地磨。
他試著把這個名字和之前沈若治療時浮現的其他記憶碎片拼接起來,但什麼都拼不上。
古典樂的旋律、雪松香薰的氣味、紅酒杯腳晃動的弧度......這些細節很清晰,但動機是空的。
唐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殺他。
傍晚時分,走廊裡傳來A房門鎖解除的電子提示音。
顧唯推門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有點亂,外套披在肩上,眼睛裡的血絲已經消退了大半。
他在走廊裡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關節發出幾聲輕微的咔嗒響,然後往大廳走去。
高見已經在茶几旁邊坐了好一會兒了,陳伯給他續了好幾泡茶,公道杯裡的茶湯顏色淡得快透明瞭,但他手裡那杯還是滿的,沒怎麼喝。
看到顧唯走過來,他把茶杯擱在茶几上,站起來,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停了一下才開口。
“顧唯,我想換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