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回到了各自的臨時安全區。
林歲和沈若已經在廚房裡反鎖好了門,唐墨從外面幫她們鎖上了第二道鎖,鑰匙在口袋裡和錄音筆的金屬外殼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叮噹聲。
閣樓的爬梯在天花板上收好了,蘇梨和白露在上面,蘇梨的聲音從閣樓地板縫隙裡傳下來,她說“今晚誰也不準搶被子”。
顧唯換了件深色夾克,手裡握著那隻機械鬧鐘,靠在走廊圍欄邊,朝唐墨微微點了下頭。
娛樂室裡,趙深已經把沙發推到了門邊抵住門板,臂力棒擱在枕頭旁邊。
高見把卷尺拉出半截鋼片,卡在門縫和地板之間的縫隙裡,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鋼片發出清脆的回彈聲。
陳伯把他那套茶具帶進了娛樂室,公道杯裡還留著小半壺涼茶,他說晚上渴了可以喝。
四床被褥鋪在地板上,和昨晚一樣的佈局,但在酒精的作用下,睏意來得比平時快得多。
趙深躺下沒多久就開始打鼾,高見蜷在自己的地鋪上。
陳伯躺得最安靜,被子拉到胸口,呼吸緩慢而均勻,和昨晚一模一樣。
唐墨靠在自己的被褥上,把錄音筆從口袋裡掏出來,按下了錄音鍵。
銀灰色金屬外殼上那個小紅點亮起來,在昏暗的閱讀燈光圈邊緣像一顆極小的、安靜的警示燈。
他把錄音筆塞進枕頭底下,閉上眼睛。
酒精讓他的意識變得比平時更沉,像一層厚厚的棉絮裹住了所有感官。
不知道過了多久,隱約中,他聽到了一些聲音。
不是敲門聲。
不是門板被推動的聲音。
像是某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悶哼。
很短,很低,像是被人用力捂著嘴,但又沒完全捂住。
然後是一陣急促的、粗重的喘息,聲音從地板的方向傳過來,離他不遠,大概就是高見躺的那個位置。
唐墨猛地睜開眼——
閱讀燈還開著,暖黃色的光圈打在茶几邊緣。
他翻身坐起來,被子從胸口滑落,視線越過趙深沉睡的身影——
高見蜷在自己的地鋪上,身體弓得像一隻蝦,兩隻手死死捂著腹部,臉色在閱讀燈的暗光下白得像一張紙。
他的額頭上全是汗,密密麻麻的汗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一下呼吸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又短又急。
“高見。”
唐墨壓低聲音,掀開被子跪到高見旁邊,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
高見的身體在發抖,肌肉在自己抽搐,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腹腔裡攪動,讓他整個人都蜷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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