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從剛才的慘白變成了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嘴唇發紺,眼眶凹陷,呼吸變得極淺極慢。
趙深蹲在他旁邊,兩隻手攥著膝蓋,臉上的表情是一種被死死壓住的焦灼。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很多話,但最後只擠出幾個字。
“是不是喝了白酒的緣故,那酒有問題?”
趙深抬起頭看著顧唯,聲音裡帶著一種很少在他身上出現的恐慌。
“酒是我倒的,杯子是我碰的,如果酒有問題,那我也應該有事,但我沒事,我什麼事都沒有。”
趙深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急,像是在替自己辯解,又像是在試圖說服自己這件事和他無關。
林歲在高見旁邊蹲下來,她把手指按在高見的頸動脈上,沉默地數了幾秒,然後又撐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她把高見的手指翻過來看了看指甲的顏色,然後用指尖輕輕按壓了一下他腹部的皮膚,按下去之後皮膚回彈的速度比正常情況慢了半拍。
“肝衰竭的體徵,腹腔有積液,皮膚彈性下降,瞳孔對光反應幾乎消失。”
“具體是什麼原因導致的,暫時還不清楚,但以目前的生命體徵下降速度,他撐不了多久。”
林歲說到這,不再作聲。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救他?”趙深的聲音壓得很低,他蹲在高見旁邊,臉上的表情是那種努力剋制但剋制不住的恐慌。
“灌水催吐,大量的水,如果毒物還在胃裡,稀釋和排出是唯一能做的。”
林歲轉向趙深,繼續說:“去廚房拿水,越多越好。”
趙深幾乎是衝出去的,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砸出一串急促的迴響,不到半分鐘就抱著好幾瓶礦泉水跑回來了。
顧唯蹲到高見另一側,把高見的頭微微抬起來,林歲擰開一瓶水,把瓶口湊到高見嘴邊,慢慢往裡灌。
高見的喉嚨本能地吞嚥了幾下,然後開始劇烈咳嗽,水從他嘴角溢位來,混著胃液和之前喝下的最後一點殘存物吐在了地鋪旁邊的地板上。
唐墨把閱讀燈從茶几上拿下來,舉在手裡給林歲打光。
趙深又擰開一瓶水遞過去,林歲接過來繼續灌。
顧唯把高見的頭偏向一側,讓嘔吐物不會嗆進氣管。
時間在閱讀燈的光圈裡被拉得很長......
趙深來回跑了三趟廚房搬水,林歲跪在地鋪旁邊一瓶接一瓶地灌,高見吐了幾次之後,呼吸稍微平穩了一點,但臉色還是灰白的。
嘴唇的紫色沒有消退,脈搏越來越弱,弱到林歲把手指按在他頸側的時候,需要沉默很久才能找到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跳動。
凌晨快三點的時候,高見最後一次睜開眼。
他的眼睛裡已經沒有焦距了,瞳孔放得很大,視線越過林歲的肩膀,落在天花板上閱讀燈投出的那圈暗黃色光暈上。
然後他的眼皮慢慢合上,呼吸停了。
林歲把手指按在他頸動脈上,按了很久,然後她把手指收回來,放在膝蓋上,嘴裡吐出三個字——
”。了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