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抬起哭紅的眼睛，聲音還在發抖，但努力把每個字都說清楚：“我在大廳，後來去了廚房倒水，倒完水回來就發現白露不見了。”
“去廚房的時候白露還坐在沙發上，我以為她只是去洗手間，等了幾分鐘沒見到人，才開始找她。”
她把紅繩在手指上繞了三圈，又鬆開，繼續說：“我沒有不在場證明，但我不會殺她，她是我在這裡唯一能說話的人。”
陳伯把公道杯放回茶海上，杯底碰到茶盤發出一聲很輕的悶響。
他的動作和平時一樣慢而穩，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下。
“我一直在大廳泡茶，年紀大了，腿腳慢，你們跑來跑去的時候我也沒動過，怕添亂。”
他抬起眼皮看了顧唯一眼，目光很溫和，語氣不緊不慢：“也沒有人能替我證明，從側廊傳來尖叫聲開始，到我站起來走過去，這中間大概過了一兩分鐘，腿腳實在快不了。”
“沈若呢？”顧唯問。
沈若靠在走廊入口的牆上，手指敲著手臂，節奏比平時慢了許多：“我在大廳核對急救箱的藥品清單，林歲和唐墨去側廊之前，把急救箱留給了我繼續核對。”
“但核對完之後，我去了一趟洗手間，從洗手間出來就聽到了蘇梨的尖叫。”
她頓了頓，繼續說：“去洗手間的時候沒有碰到任何人，所以，也沒有不在場證明。”
顧唯靠在圍欄邊，把每個人剛才的陳述在腦子裡重新排列組合。
唐墨從茶几旁邊走回來，在他面前站定。
“高見的毒發時間在凌晨，白露被殺在搜查開始之後，時間線不同，作案手法不同，但這板退燒藥，把兩條線連到了同一個人身上。”
“如果能證明誰有機會在高見攝入毒物的時間段裡單獨接觸他的飲食，再用白露死前的位置分佈做交叉對比，就能鎖出嫌疑人。”
顧唯點了點頭，他掃了一圈在場的人，目光在每個人臉上都停了不到一秒。
“先排除蘇梨和沈若。”
蘇梨猛地抬起頭：“為什麼？”
“因為高見毒發需要提前下藥，毒物必須在高見攝入酒精之前進入他體內，也就是說，晚飯前後到喝酒之前這段時間，兇手需要有機會單獨接觸高見的飲食。”
“蘇梨一直在娛樂室和高見他們打牌，晚飯是趙深做的，蘇梨沒有進過廚房，高見喝的茶是陳伯倒的，蘇梨從頭到尾沒有碰過茶壺。”
顧唯頓了頓：“沈若也一樣，晚飯前後她和林歲在圖書室，喝酒的時候她只喝了一小杯白酒，沒有接近過高見的茶杯和酒瓶。”
他轉向趙深和陳伯：“剩下的，是趙深和陳伯，趙深做了晚飯，倒過酒，有機會；陳伯從下午到晚上一直在給高見續茶，也有機會。”
趙深把靠牆的後背直起來，兩條胳膊從胸前放下來，垂在身側。
“我說過，酒是我倒的，杯子是我碰的，如果酒有問題，我應該也有事，但我什麼事都沒有。”
陳伯把茶杯放在茶盤上，抬起頭看著顧唯。
他的表情還是那副鄰家爺爺式的溫和，說話的速度不急不緩：“那壺茶，高見喝了一下午，唐墨也喝過，如果有人喝出問題，應該不止他一個。”
他把公道杯端起來，給自己又續了半杯，動作很穩，壺嘴對著杯沿，一滴都沒有灑。
但唐墨，卻開了口：“你那茶，我沒動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