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唯的問題落下之後，大廳裡沉默了好幾秒。
蘇梨低頭把白露的紙鶴在手指間輕輕轉了一圈；趙深端起那杯蛋白粉飲料喝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落在茶几上那排紙鶴上。
林歲把鉛筆擱在素描本邊緣，沒有抬頭；沈若的手指在手臂上輕輕敲著，節奏沒有變。
沒有人回答。
唐墨靠在圍欄邊，右手插在口袋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錄音筆冰冷的金屬外殼。
他沒有看任何人，但他在聽。
沉默本身就是一個答案，在這個時間點上，有些人還沒有準備好把自己的答案說出來。
他注意到蘇梨的手指在紙鶴翅膀上停了一下，注意到趙深吞嚥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注意到林歲翻頁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不到一秒。
這些細節單獨拿出來什麼都不算，但疊在一起，讓唐墨覺得這沉默不是空白，是有人在屏住呼吸。
顧唯把視線從眾人身上收回來，沒有追問。
他只是微微點了下頭，像是確認了什麼，然後自然地切換了話題，開始講下一輪遊戲的應對策略。
他分享了幾條基礎的刑偵技巧：如何在陌生環境裡快速建立信任，如何在第一時間確認所有人的不在場證明，如何在審判環節用邏輯反推縮小嫌疑人範圍。
唐墨補充了一些自己作為偵探的經驗，重點講了如何從現場痕跡還原犯罪過程，以及如何識別偽造的現場。
兩個人你來我往地說了不少，但這些內容落在大廳裡，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大家都知道這些技巧在下一輪可能有用，也都知道再好的技巧也擋不住這個遊戲本身的殘酷。
六點鐘整，館長出現在廚房門口。
白手套摘了，中山裝的袖子往上挽了一道，露出小臂上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皮膚。
“可以用餐了。”
在館長的提醒下，眾人才從交談中緩過神，一前一後的走向餐廳。
餐桌上的菜比過去十二天任何一頓都要豐盛。
趙深點的海鮮套餐被完整地擺了出來：蒜蓉粉絲蒸扇貝、清蒸鱸魚、白灼蝦，還有一大盤辣炒花蛤。
番茄炒蛋做得極精緻，蛋塊大小均勻，番茄炒出了汁，沒有放糖但自帶酸甜。
林清蒸魚單獨盛在一個長條瓷盤裡，魚身上切了花刀，薑絲和蔥絲碼得整整齊齊。
其它還有一道清炒時蔬和一碗菌菇湯，以及一盤紅燒肉、一碟酸辣土豆絲和一大碗紫菜蛋花湯。
食材顯然都是新鮮的，鱸魚的眼睛是清的，花蛤個個開口，吐沙吐得乾乾淨淨。
趙深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盯著那盤蒜蓉扇貝看了兩秒，然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終於不用自己做飯了。”
他把一隻扇貝連殼夾進自己碗裡，粉絲吸飽了蒜蓉和蒸出來的湯汁，一口下去就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