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認出了那個男人,是警局的人。
在“偵探”生涯裡合作過好幾次,每次都把懸案的卷宗影印一份給他,說“你看看有沒有什麼思路”。
原來他找的不是偵探,是兇手本人,來破自己犯下的案子。
畫面淡去,耳邊傳來林歲的聲音:“唐墨?唐墨你還好嗎?”
然後是沈若更沉穩的嗓音:“睜開眼睛,慢慢來,不急。”
唐墨睜開眼,額頭上有汗,後背也有,閱讀燈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林歲把素描本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往前傾,眼睛裡帶著擔憂。
沈若把書合上放在茶几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節奏很慢,但很穩。
“沒事,緩一會兒就好。”唐墨說。
她們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等著。
過了片刻,沈若開口問他看到了什麼。
唐墨把剛才那些畫面簡單複述了一遍:看到另一個自己執行任務,用的是狙擊槍,從屋頂射擊,目標正好是自己現有記憶中某個未曾破掉的案子裡的死者。
然後他想起了江琳在圖書室和他說過的那句話——“也許不是找不到,是有人不想找。”
沈若說看樣子效果不錯,然後問除了這個還有沒有想起別的。
唐墨搖了搖頭:“只有這點畫面,其它的,依舊想不起來。”
沈若沉默了一會兒,說比想象中棘手,只有兩天時間的話恐怕不夠,然後問要不要加快進度。
林歲馬上介面說這樣會不會對他負荷太大了,沈若說看他自己。
唐墨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正常來吧,能夠想起這些已經很不錯了。”
然後他站起來,向兩人道謝。
從圖書館出來之後,唐墨直接回了房間。
走廊裡很安靜,所有房間的門都關著。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中還在回放那些畫面——
屋頂、狙擊槍、對面窗戶玻璃上的彈孔。
那不是殺人,是執行。
每一個動作都被訓練成了肌肉記憶,組裝、瞄準、擊發、拆卸、撤離,整套流程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那不是犯罪,是某種被精心排練過的程式。
而他,是那個程式的執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