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上,沒聽到我的聲音,不要開門,也不要自己出來。”他說。
紀小枝把鑰匙從鎖孔裡拔出來,轉過身看著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早上過來敲三下門,停頓,再三下,我就開。”
她把護理學教科書抱在懷裡,往後退了一步,退進房間的門框裡。
“晚安,唐墨。”
“晚安。”
唐墨看著她把門關上,聽到鎖芯從內側被擰緊的咔嗒聲,然後轉身往樓梯口走去。
回到自己房間之後,他把鑰匙從內側插入鎖孔,上了鎖。
簡單洗漱完,躺到床上。
床頭燈的暖黃色光暈打在天花板上,和博物館那間房的天花板不同。
那間的天花板是平整的白色,這間的天花板是深色木質護牆板,木紋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他盯著那些木紋,腦子裡把這一天發生的事重新排列組合了一遍。
紀小枝主動找他組隊,凌素要等到第一次案件發生之後才肯合作。
葉知秋在採訪所有人,程逐在用自己的方式緩和氣氛。
辜鴻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江雪的臉和江琳的臉重疊在一起。
這艘船上每個人都揹著自己的過去在行動,每個人都活過了一輪以上,都知道遊戲規則,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唯一不確定的,是誰會先動手,什麼時候動手,對誰動手。
他把被子拉到胸口,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船體在輕微地搖晃,遠處輪機室傳來的低頻震動透過牆壁和床板傳到他脊背上,像整艘遊輪在緩慢地呼吸。
第二天早上,唐墨是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嘈雜的人聲吵醒的。
有人在走廊裡奔跑,腳步聲很沉,不止一個人,好幾個人的腳步聲混在一起,還有人在喊......
喊的什麼他從床上彈起來的時候沒有聽清,但那聲音裡的驚恐和慌亂不需要聽清每個字也能分辨。
他把外套披上,鑰匙從床頭櫃上拿起來放進口袋,推開門走進走廊。
走廊裡已經有人在往樓下跑了。
季紫是從二樓跑上來的,紫色頭髮還沒紮好,散在肩上,看到唐墨之後猛地停住腳步,喘著氣,手指攥著走廊扶手。
“二樓,甲板那邊。”
她的聲音在發抖,吐出幾個字——
“有人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