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因是失血過多，頸動脈被割斷，休克而死。”
凌素沒有抬頭，手指從傷口邊緣移開，沿著葉知秋頸部的皮膚輕輕按壓。
“從血液凝固的狀態和屍僵蔓延的程度來看，死亡時間在昨晚十一點前後，這個時間大部分人都已經回房間了。”
“切口非常精準，一刀切斷頸動脈。”沈淵用手指隔空比了一下傷口的位置和深度，“我不是法醫，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裡提供的判斷就這些。”
唐墨沒有接話，他低頭看著葉知秋那張被海風吹亂的短髮遮住了半邊的臉，沉默了一會兒。
昨天她在樓梯口朝他喊“下次碰到他幫我約個採訪”的時候，聲音還在這條走廊裡迴盪，沒想到只過了一晚，她就出事了。
葉知秋的錄音筆不在手上，不在口袋裡，不在她身邊任何地方。
唐墨把她的外套的口袋翻了一遍，又檢查了她褲子的兩個口袋，沒有。
他站起來，沿著甲板從圍欄到艙門之間走了一圈，視線掃過每一寸防滑地板，也沒有。
錄音筆不在現場。
“你在找什麼？”凌素抬頭看著他。
“她的錄音筆，昨天她一直在擺弄那個東西，如果能找到，有記錄的話，也許她留下了什麼資訊。”
唐墨重新蹲下來，從葉知秋外套內側口袋裡翻出了一把黃銅鑰匙，和她房間門上的鎖孔對應的鑰匙。
他把鑰匙拿在手裡翻了面，鑰匙柄上刻著N-2。
錄音筆不在她身上，不在甲板上，鑰匙在她口袋裡。
她是自己走到甲板上的，還是被人帶過來的？
“先收集不在場證明吧。”凌素站起來，把防割手套摘下來疊好放進口袋，“雖然估計沒什麼人有就是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船艙裡就傳來了一陣金屬敲擊甲板的聲音。
咚，咚，咚。
節奏和昨天船長用鯊魚頭手杖敲平臺時一模一樣，但這次更快、更急、更像是某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在透過義肢和甲板的每一次撞擊往外釋放。
船長從走廊陰影裡走出來，他從大衣內袋裡掏出那隻銀質扁酒壺，擰開蓋子灌了一口，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然後咧嘴笑了。
“第一起案件！排查階段現在開始！六小時倒計時！”
他的聲音在甲板上炸開，沙啞的嗓音被海風撕成好幾片，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砸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記住規則，六小時內，找到兇手，親手殺了他！”
“如果殺錯了人，全部丟進海里餵魚！如果六小時到了還沒找到兇手，也全部丟進海里餵魚！兇手獲得出口權！”
他把鯊魚頭手杖往甲板上一頓，船體似乎都跟著震了一下。
然後所有的燈都熄滅了——
走廊裡的壁燈、甲板上的照明燈、大廳裡的水晶吊燈，所有暖金色的光在一瞬間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藏在牆板縫隙和天花板邊緣的綠色LED燈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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