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素把手裡的防水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鉛筆在指尖轉了一圈。
“我去排查所有人的身高，兇手比葉知秋高出十五到二十釐米，這個範圍一旦鎖死，能排除的人至少有一半。”
她把鉛筆夾進筆記本封皮，準備往門口走。
唐墨卻說：“不用了。”
凌素腳步停住，轉過身看著他。
唐墨靠在書桌邊上，兩隻手交叉擱在胸前，視線落在對面牆上那幅印著船錨圖案的裝飾畫上。
“在場所有人的身高，我昨天已經記在腦子裡了。”
他把視線從裝飾畫上移開，報出一串數字，沒有任何回憶的停頓。
“紀小枝158，葉知秋162，季紫160，江雪163，溫如言172。”
“方慎175，嚴守拙172，段老刀175，墨白180，程逐178，鐵山195，陸錚186，沈淵180，辜鴻170。”
“我自己178，你168，上下誤差不超過一釐米。”
唐墨把手從胸前放下來，擱在書桌邊緣。
“兇手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五之間，排除掉所有女性，全部低於一米七五。”
“排除掉方慎，他體型偏瘦，手掌力量不足以單手控制住一個掙扎的成年人。”
“排除其他身高不符合的，然後排除掉段老刀，他的手常年握扳手，繭的位置在掌心，不在指尖，手術刀片的握法和扳手完全不同。”
他停了半拍，繼續說：“剩下的人，沈淵、墨白、程逐，以及我自己。”
凌素沉默了幾秒。
她重新把鉛筆從筆記本封皮上抽出來，但沒有開啟本子，只是在手指間輕輕轉了一圈。
“你的記憶力，比我預估的還要好。”
顯然她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人的價值。
唐墨沒有接這句話。
紀小枝站在門口旁邊，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點什麼，但看了看唐墨，又看了看凌素，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她大概想問“你是怎麼記住的”，但她已經跟在唐墨身後走了一整天，大概也習慣了這個人總是能在所有人都沒注意的時候把所有細節都刻進腦子裡。
窗外灰白色的海面在舷窗玻璃後面緩慢地起伏，綠色燈帶還在走廊裡閃爍，透過門縫漏進來幾縷幽綠色的光。
“兇器。”
唐墨把話題轉回來，從書桌邊走開，走到舷窗前面站定。
“傷口很窄，不是匕首，不是美工刀，不是任何常見兇器能造成的切口寬度。”
“切口很窄，一刀到底，乾淨利落，兇器大機率是手術刀片，極薄，極鋒利，傷口寬度只有幾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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