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明白凌素的意思,她是說,這一輪遊戲裡,他們是搭檔,共同行動,互相掩護,保證彼此能活到六人倖存。
但放眼整個遊戲,放眼所有輪次,凌素所知道的、她所調查的、她推測出來的所有內容,不會全部和他共享。
她有她自己的長期目標,有自己的情報網路,有自己在三輪遊戲中逐步建立的認知框架。
她會在“本輪生存”這個層面上和他合作,但更深的那些:關於天平會、關於遊戲運作機制、關於她自己的真實目的,她不會全部攤開。
也正如唐墨自己的想法一樣,他也有自己不能說的東西。
他的真實身份,他右手的繭,他腦中那些碎片化的殺人畫面......
這些資訊不屬於“本輪生存”的範疇,屬於他自己的秘密。
他的目的很簡單,透過遊戲,找回完整的記憶。
沈若曾經告訴他,創傷性失憶的恢復需要時間、需要療程、需要一次又一次的觸發。
如果她也在這一輪,他的恢復進度會快得多。
但她不在。
他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再遇到她,遇到林歲,遇到顧唯。
如果這一輪碰不到,也許下一輪?也許在更後面的輪次?
他不知道編號數字的分組規律,不知道管理者如何打散倖存者、如何重組新的十六人陣容。
但他知道一件事——
只要他還活著,只要他還在這個遊戲裡一輪一輪地走下去,總有一天會再次遇到他們。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先活過這一輪。
走廊裡忽然傳來一陣金屬敲擊甲板的聲響,是船長的鯊魚頭手杖,然後是他的聲音,被廣播擴音器放大之後帶著一層粗糲的電流聲。
“午飯準備好了!船長特製海鮮燴飯,今天換了新選單,加了貝類!要吃趕緊來餐廳,涼了別怪我!”
廣播在走廊裡迴盪了好幾秒,然後啪地一聲斷了,大概是船長用完廣播之後隨手拍了一下開關。
凌素從床沿站起來,把防水筆記本放進口袋,走到門口,用鑰匙解鎖,拉開門。
走廊裡的暖金色燈光湧進來,和房間裡偏暗的色調形成一道鮮明的分界線。
唐墨跟著她走出房間,往二樓樓梯口走去。
他先在二樓G-3門口停下,抬手敲了三下門,停頓,又敲了三下。
“是我。”
門內安靜了幾秒,然後鎖芯轉動發出一聲很澀的咔嗒。
紀小枝把門拉開,兩隻手垂在身側,像是隨時準備出發。
她看了唐墨一眼,又看了他身後的凌素一眼,沒有問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跟上他們往餐廳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