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
閣樓灰裡那行字——“天平”。
正義女神雕像底座上蒙著眼睛的忒彌斯,館長從來不肯正面回答任何關於遊戲組織者的問題。
他說:“見過。”
然後把閣樓裡的發現簡單說了一遍,灰上的刻字,側光才能看到的痕跡,以及那句被拼湊出來的“天平假,沒有出路,死局”。
凌素把鉛筆從筆記本封皮上抽出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她沒有寫字,只是握著,像是在握著某個念頭。
“那就對上了,天平會,這是這個組織在外面被少數追蹤者所知道的代號,主動進入遊戲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提到過這個名字。”
“但他們知道的資訊也很零碎,有人說是天平會,有人說是‘封閉審判’,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她把鉛筆放回封皮,抬頭看著唐墨:“但這些零碎的、來自不同輪次、不同玩家的交叉驗證,都在指向同一個結論,背後是人。”
“一個組織嚴密、資源龐大、運作時間遠超我們想象的人造系統。”
唐墨沒有接話。
凌素說的這些,和他自己在上一輪積累的線索是吻合的。
閣樓灰裡的字,江琳的筆記本,主動進入遊戲的玩家,所有這些碎片單獨拿出來都是孤證,但放在一起,就構成了一幅雖然模糊但輪廓分明的地圖。
地圖中央是一個人的組織,不是一個神的意志。
他換了個話題。
“合作,你有什麼具體的規則?”
凌素說很簡單,共同行動,保證對方都能在這輪遊戲活下去。
第一案已經發生,接下來組隊將成為常態。
這是規避風險最有效的方法,所有人都明白這個道理,經歷過第一輪之後,沒有人會再願意單獨行動。
所以從第一案結束開始,組隊會變成一種預設的生存方式,而凌素要做的,是在所有人開始組隊之前,先鎖定最合適的人選。
唐墨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這個把合作當成資料分析來處理的女人,沉默了片刻。
過了會,他才開口:“所以你在第一案發生之後,記錄所有人的狀態,然後根據那些反應來挑選最合適的搭檔。”
凌素沒有否認,她點了下頭,動作很輕。
但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補充了一句——組隊只是暫時的,僅限於這一輪遊戲,她不會完全相信唐墨。
相對的,唐墨也可以有所保留。
唐墨沒有回答。
凌素大概也看出來了,他正在心裡衡量這句話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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