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找到凌素的時候，她剛洗漱完，正靠在房間門口用鉛筆往防水筆記本上寫東西。
聽完唐墨的話，她把筆記本合上放進口袋，沒有多問一個字，直接跟他下樓。
唐墨又抬手敲了三下，指節叩擊黃銅門牌的金屬邊沿，在安靜的走廊裡彈出一串清脆的迴響。
還是沒有回應。
他把手掌貼在門板上，沒有感受到任何從內側傳來的震動。
走廊裡逐漸有腳步聲往這邊來。
季紫從二樓另一側的房間裡探出頭，紫色頭髮還沒紮好，散在肩上，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看到唐墨和凌素站在G-3門口，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警覺。
“去叫其他人。”
凌素沒有回頭，只是朝身後走廊方向簡短地吩咐了一句。
季紫愣了一下，然後轉身快步往樓梯口走去，腳步聲沿著深藍地毯一路往甲板方向傳去。
唐墨後退半步，用肩膀撞向門板。
老式鎖舌在第三次撞擊中崩開，木門框邊緣裂了一道細縫，門彈開撞在牆上。
房間裡的窗簾是敞開的，清晨灰白色的天光從窗戶照進來，點亮半邊房間。
窗戶關著，玻璃上沒有裂紋。
紀小枝躺在床上，她穿著睡衣，被子拉到胸口，雙手放在被子外面，左手搭在腹部，右手垂在床沿。
她的頭微微歪向一側，眼睛閉著，嘴角微微張開，像是在睡夢中被人輕輕叫醒的前一秒。
頸部有一道青紫色的掐痕，五根手指的輪廓壓在喉結兩側的皮膚上，大拇指的印記在頸動脈位置尤其清晰。
兇手是從正面下手的，雙手掐住她的脖子，用力按到窒息。
她的指甲縫裡沒有血跡，沒有皮膚組織，指關節沒有挫傷，沒有掙扎痕跡。
要麼兇手力氣太大，她根本掙不開；要麼她認識這個人，在被掐住之後還來不及反應就已經失去了意識。
從屍僵蔓延的程度和皮膚溫度來看，死亡時間在凌晨，大概在所有人睡得最沉的那個時間段。
唐墨用手指輕輕合上她的眼皮，然後把被子從她胸口往上拉，蓋過她的頭頂。
他站起來，轉過身。
門口已經聚了六七個人。
季紫站在最前面，她的紫色頭髮已經紮起來了，但橡皮筋歪歪斜斜地掛在髮尾，臉上還殘留著剛被驚醒時的茫然和逐漸漫上來的恐懼。
程逐站在她旁邊，手裡還攥著從運動褲口袋裡掏出來一半的虛擬籌碼，忘記放回去。
溫如言靠在走廊牆上，羊絨開衫的扣子還沒繫好，左手腕上那道極細的疤痕在走廊燈光下若隱若現。
嚴守拙抱著公文包蹲在走廊角落，老花鏡滑到鼻尖上，手指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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