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就現有的線索來看，似乎並不能支援兇手是從窗戶進來的這個觀點。”
凌素頓了頓，繼續說：“哪怕用反推法，僅僅是因為兇手不是從房門進入，就認定是從窗戶進來的，沒有證據支撐，終究是個空架子，難以服眾。”
沒準，兇手用了什麼更高明的手法來解決門鎖的限制呢？
比如，復刻鑰匙之類的......同樣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唐墨走到洗手檯前，用手指敲了敲已經乾透的陶瓷檯面。
“洗手池是乾的，但陶瓷水杯底部有一圈水漬。”
他把那隻空了的陶瓷水杯拿起來，杯底在燈光下顯出一圈極淡的水痕。
“這說明紀小枝睡前刷過牙，用過洗手池，淋浴間的水漬還沒幹透，說明她可能也簡單衝過澡，或者至少用水衝過腳。”
他頓了頓，繼續說：“但洗手檯幹得這麼快，只有一個原因，窗戶開過，空氣流通加速了水漬蒸發。”
凌素靠在窗臺邊，沒有急著打斷，只是把鉛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等著唐墨繼續往下說。
唐墨說：“如果窗戶一直是關著的，洗手檯上的水漬不會比淋浴間的幹得快那麼多。”
“淋浴間水量大，幹得慢；洗手檯水量小，但在密閉空間裡也不會幹得這麼快，唯一的解釋是，紀小枝睡前開過窗戶，空氣流通帶走了洗手檯上的水分。”
“兇手從窗戶進來之後，行兇完畢，把窗戶關上了，從那一刻起，房間重新變成密閉空間，淋浴間的水漬被悶住了，所以到現在還沒幹透，而洗手檯在關窗之前就已經幹得差不多了。”
他把陶瓷水杯放回原位，轉過身看著凌素：“通風時間對得上，洗手檯至少通風了一個小時以上，淋浴間的水量大得多，即使窗戶開過也不可能完全乾透。”
凌素低頭看著淋浴間地磚上那片還沒完全乾透的水漬，又抬頭看了看洗手檯上那隻杯底帶著水痕的陶瓷水杯。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鉛筆在手指間停住了：“她睡前開了窗，兇手從窗戶進來，行兇後關窗離開。”
她的這句話，像是在確認些什麼。
唐墨點了下頭。
凌素把鉛筆夾進防水筆記本的封皮，合上本子，她已經認可了兇手是從窗戶進來的這一點。
但現在新的問題擺在眼前——
窗戶外面是光滑的垂直鋼板，沒有任何可以踩踏或抓握的結構，兇手是怎麼從這個窗戶進來的？
她走到舷窗前面，再次開啟窗，探出半個身子。
船體外壁，從窗沿往下，直到海面，沒有任何可以落腳的地方。
沒有窗沿，沒有管道，沒有錨鏈，沒有任何可以被徒手抓握的結構。
她關上窗戶，轉過身。
除了繩索，兩人想不到還有什麼東西能做到這一點。
從樓上的窗戶下降，或者從甲板邊緣翻出去，沿著船體外壁下降到這個窗戶的位置。
但二樓甲板就在本層，三樓沒有甲板，四樓的門被封死目前還不知道四樓的狀況，兇手也顯然不會從四樓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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