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來。”
顧唯的聲音不大,但在圓形房間裡聽得很清楚:“搜查階段我檢查了門鎖,電子鎖,沒有撬痕,這意味著死者是自己開啟門的。”
他掃了一圈在座的人:“半夜敲門,你會給誰開?答案是,你認識的人,兇手和錢伯倫不是陌生人。”
蘇梨的聲音從斜對面傳來,還帶著點哭過後的鼻音:“那也有可能他根本沒鎖門啊,萬一他忘了——”
“門是自動上鎖的。”顧唯打斷她,“晚上十點,所有房門同時落鎖,要開門必須從內部觸碰電子屏。如果死者沒有主動開門,外面的人進不去。”
他頓了一下:“除非兇手在落鎖之前就已經藏在房間裡了。”
這個假設讓空氣冷了幾秒。
“我查過房間。”顧唯繼續說,“衣櫃、床底、衛生間,沒有任何藏人的痕跡,房間很小,藏一個成年人不可能不被發現。所以兇手不是在落鎖前躲進去的,是落鎖後,死者自己開門讓他進去的。”
顧唯說完就坐下了,大廳裡沉默了一會兒。
片刻後林歲站了起來,她沒看任何人,直接把素描本翻到畫著傷口的那一頁,舉起來朝向眾人。
“刀是從右後背刺入的,角度向上傾斜大約三十五度,穿過第十一肋間隙,避開肋骨,直達右心室。”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讀一份解剖報告。
“第十一肋間隙在體表的位置,大致對應後背肩胛骨下緣往內側兩指寬處。這個位置從外部看不到,只能憑解剖知識或經驗來判斷。”
她的目光在唐墨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兇手知道自己在刺哪裡,這不是亂捅的。”
大廳裡的氣氛開始變了,從混亂的恐慌,變成一種更沉的東西——所有人都在看身邊的人。
趙深站了起來,他沒有拿任何筆記,也沒有畫圖,只是把兩隻手從抱胸的姿勢放下來,開口說了進遊戲以來最長的一段話。
“刀是剔骨刀,刀刃十五公分,單面開刃,尖頭,穿刺專用。這種刀的設計是為了貼著骨頭走,把肉和骨分開。”
他停頓了一下。
“兇手選這把刀,不是因為順手。廚房裡有八把刀,切片刀、主廚刀、麵包刀都有,他選了最適合穿刺的那一把。”
“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沈若沒有站起來,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手臂,節奏還是三快兩慢。
“我一直在看。”她說,“不是看屍體,是看人。”
“屍體被發現的時候,有人的第一反應是後退,有人的第一反應是上前。有人尖叫,有人沉默。有人哭了,但眼淚的方向不對。”
蘇梨的肩膀僵了一瞬。
“這些反應本身說明不了什麼。”沈若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但它們能說明一件事——有人提前知道屍體會出現。”
“不是預知,是預期,兇手殺人之後,一直在等別人發現屍體。當那一刻真的到來時,他的反應和真正意外的人,有一個非常微妙的差別。”
她抬起眼睛。
“是放鬆,真正的意外會讓人緊繃。但兇手在屍體被發現的那一刻,反而放鬆了,因為他不用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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