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質，藍色，不是他自己的衣服，他穿的是白襯衫。”
“他死之前，碰過某個穿藍色衣服的人。”
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頭頂燈管的電流聲，好幾道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周遠身上。
程式設計師坐在G-8的位置上，低著頭。他穿著一件格子襯衫，藍色格紋，棉質的，右手袖口有一小塊不起眼的勾絲。
周遠感覺到了那些目光，慢慢抬起頭。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恐懼，是一種終於到了這一刻的疲憊。
“不是我。”他的聲音很乾。
唐墨看著他。
“昨天下午兩點到三點之間，廚房的刀架上少了一把剔骨刀。那個時間段所有人都在自由活動，任何人都可能經過廚房。”
“但有一件事，只有嘗試過的人才知道。”
唐墨停了一下，隨後繼續道：“晚上十點，房門上鎖，館長說的是‘房門會上鎖’，他沒有說‘不能從裡面開啟’。”
“上鎖是預設狀態，不是囚禁，任何人只要嘗試觸碰電子屏，就能走出去。”
這話一出來，大廳裡起了細微的騷動。有人下意識看向自己房間的方向，有人臉上露出後怕的表情。
“昨天晚上，有人發現了這一點，他走出房間，敲開了錢伯倫的門。錢伯倫認識他，所以開了門，然後錢伯倫轉身，背對他，繼續做自己的事。”
“他不覺得這個人會傷害他。”唐墨的聲音沒有起伏，“但他錯了。”
“兇手刺出那一刀之後，沒有立刻離開。他蹲在門邊，從門縫往外看了幾秒。確認走廊沒人經過，然後開門出去。”
“門框和地毯交接的地方，灰塵有一塊乾淨的缺口，從那個高度往外看，剛好能看到走廊地面，他在確認外面沒人經過。”
“這說明兩件事，第一，兇手很冷靜。第二，兇手沒有同夥，如果有同夥在外面放風，他不需要自己趴下去看。”
顧唯從對面看過來，目光裡多了一點什麼。
唐墨轉向周遠：“昨天傍晚自我介紹的時候，你說你是程式設計師。寫後端的是吧，長期敲鍵盤的人，指甲會修得很短，因為長指甲敲鍵不舒服。”
“錢伯倫指甲縫裡的藍色纖維，是棉質的，和你襯衫的材質一樣。”
周遠沒有看唐墨，他看著自己右手袖口那塊勾絲。
“這件襯衫我穿了兩年。”他說，聲音很平，“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勾的絲。”
他抬起頭。
“藍色格子襯衫，不是隻有我一個人有。這個遊戲裡有十六個人，你查過所有人的衣櫃嗎？你憑什麼說纖維是我的？”
唐墨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顧唯站了起來：“他說得對。”
作為前刑警的他走到周遠面前：“纖維不是鐵證，顏色和材質相同，只能說明有嫌疑，不能定罪。”
隨後他轉向唐墨：“你有沒有更確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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