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端上來的時候,熱氣在餐桌上空盤旋了一會兒便散去,趙深做了三樣——番茄炒蛋、清炒包菜、白米飯。
番茄炒蛋的蛋塊大小不太均勻,有的焦了邊,有的還帶著沒攪開的蛋清。
包菜切得寬窄不一,蒜末倒是放得足,炒出來還算香,米飯水放多了,偏軟,但還好不是夾生的。
“還行。”黑子夾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嚼了兩下,“比我想的好,我以為會是蛋白粉拌飯。”
趙深沒搭理他,自己端著碗靠在廚房門口吃,他做菜的時候圍裙系得闆闆正正,但做完之後整個人反而鬆下來,像完成了一組負重訓練。
餐桌上有人提了一句何旭,說他的紅燒魚塊,說他的蔥花蛋皮絲,說他每次擺盤都擺得一模一樣。
話說了一半就停了,沒人接,筷子碰碗的聲音細細碎碎地響了一陣。
顧唯放下碗:“廚房的事得定個規矩。”
餐桌上的人陸續停了筷子,抬頭看向他。
“以後做飯輪流來,每天三個人一組。食材館長會透過冷庫那邊補,這個不用我們操心,但廚房從今天起得上鎖,兩把,內外各一把,兩把鑰匙同時在才能開。”
顧唯視線掃過在場的人:“一把由當天做飯的三個人保管,另一把……”
“放你那吧。”蘇梨接得很快,“你是刑警。”
幾個人點了頭,趙深也從廚房門口“嗯”了一聲。
顧唯沒有推辭,但他補了一句:“我和唐墨輪著來,另一把鑰匙的保管,兩個人輪值。”
眾人的目光從顧唯身上移到唐墨身上,此時他正把一片炒焦的蛋塊從碗裡挑出來,感覺到那些目光,筷子停了半拍。
唐墨沒說話,只是點了一下頭,餐桌上有人小聲說了句“也對,案子都是他破的”,然後大家繼續吃飯。
“還有一件事。”顧唯把碗推到一邊,“今晚八點,所有人到大廳,一起商量之後的對策。”
陳伯端著茶杯慢慢抬起頭:“一把年紀了,這些事你們年輕人定就行。”
“陳老師。”顧唯看著他,語氣不硬,但也沒鬆口,“所有人都得來。”
陳伯看了他兩秒,低頭喝了口茶:“行。”
飯後到八點之間有一段空檔,趙深在廚房收拾鍋灶,白露和黑子幫忙洗碗。
高見又攤開了他的圖紙,趴在茶几上標資料。江琳回房間拿筆記本去了,蘇梨窩在沙發裡,難得沒有翻手機,只是盯著天花板發呆。
唐墨正準備回房間,林歲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在他面前停了一下:“圖書室,去不去?”
唐墨看了她一眼:“現在?”
林歲點了點頭:“現在,離八點還有一個多小時。”
唐墨沒答應,但也沒拒絕,只是覺得林歲的心理抗壓能力要比尋常人高得多。
就好比那個大學生,吃完飯就躲進房間沒再出門,看他的表情魂不守舍的,顯然是被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嚇破了膽。
而林歲……是因為學法醫的緣故,與屍體打交道已經習慣了嗎?這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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