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唯沒有在大廳停留太久，唐墨跟著他走到走廊拐角，離大廳有幾步距離，牆上的壁燈暗了一半，暖黃色的光把他們兩個的影子拉得很長。
“得做點應對手段。”顧唯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不能再出第三個案子了，十六個人，現在只剩下十二個，再這麼下去，不就完全被遊戲給框住了。”
唐墨靠在牆上，沒有馬上接話。
走廊那頭廚房裡傳來趙深翻鍋的聲音，白露在旁邊問了一句水開了沒有，黑子嘟囔著說快了快了，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從走廊拐角傳過來的時候已經變得很模糊。
“這種事是個人行為。”唐墨說，“如果有人鐵了心要殺人，你攔不住，鎖門不行，巡邏不行，就算把所有人的手腳捆在一起也不行。”
顧唯想說什麼，唐墨沒讓他開口。
“而且，就算你真的做到讓所有人都不再殺人，沒有任何案件發生，然後呢？我們十二個人在這座博物館裡活一輩子？”
“館長沒說遊戲什麼時候結束，只說了兩個條件，殺人獲出口權是一個，人數降到六人是另一個，除此之外，他沒有給出任何時間限制。”
唐墨看著顧唯：“總會有人想出去，早晚的事。”
顧唯沉默了一會兒，背靠著對面的牆，雙臂交疊：“到那時候再說，但在這之前，我開始覺得這座博物館本身就有問題。”
“什麼問題？”
“太大，太完整，這麼多房間，這麼多物資，地下一整層審判廳，三樓一整個圖書室，這顯然不是臨時準備的，而且......”顧唯頓了一下，“十六個人同時失蹤，不是一個，是十六個，不同城市，不同職業，同一時間被弄到這裡，你想想這需要多大的能量。”
“如果外界注意到了這種規模的失蹤案，不可能沒有動靜，警方會查，媒體會報，外面不可能風平浪靜，只要外面在找，我們就還有希望，堅持下去，也許能等到救援。”
唐墨搖了搖頭：“你太樂觀了，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外面壓根就不知道？”
顧唯看著他，沒有接話。
“能辦這種遊戲的人，能弄到這麼大場地的人，你覺得他會怕外面的警方？”唐墨的聲音很平，“沒準在外面，他本來就是一手遮天的存在，你在這裡等救援，外面的人也許根本不知道你失蹤了，或者知道，但沒人敢查。”
顧唯沒有反駁，他低著頭，下頜緊繃一會兒，然後鬆開：“那就更不能坐以待斃。”
“高見一直在研究這座博物館的結構，他在圖書室找到了部分建築圖紙，正在拼接，這地方不是正規博物館，是舊宅改造的，有夾層，有暗門，有不按標準設計的牆體，如果能找到結構上的突破口，也許有出口。”
唐墨聽完，沒有立刻回答，他想起高見在圖書室攤開的那些圖紙，標得密密麻麻的資料，每一面牆的長寬高，那個人從第一天起就在量東西。
“希望如此吧。”唐墨嘆了口氣。
顧唯點點頭，然後話鋒一轉。
“還有一件事，關於館長。”顧唯的聲音又壓低了一層，“剛才處刑的時候你看到了，他能把何旭拽下去，何旭什麼體格？常年顛鍋切菜，胳膊不比趙深細多少，館長多大年紀？看著至少五六十，但何旭掙扎的時候，館長的手動都沒動過。”
唐墨沒有說話，他記得那個畫面，館長的白手套扣在何旭的胳膊上，紋絲不動，不是何旭沒用力，是用力了也沒用。
“我之前想過，如果能制服館長，也許能逼他交出離開的辦法。”顧唯說，“但現在看來，對方沒那麼簡單，而且這座博物館裡，肯定不止他一個人，館長自己也許也只是個棋子，冒然動手，風險太大。”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走廊那頭的廚房裡傳來鍋蓋掀開的聲音，熱氣噴出來，白露咳嗽了兩聲。
黑子端著一摞碗從廚房出來，碗筷碰撞的聲音細細碎碎地響了一路，他經過走廊拐角的時候看了他們一眼，沒說什麼，徑直往餐廳走了。
唐墨問：“你覺得這地方還有別的眼線？”
“不確定，但如果有，他一定從第一天起就在看著我們。”顧唯頓了頓，“你也注意到了，對吧？館長每次看你的眼神，都比看別人多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