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接過了話，她的聲音還是那種自言自語式的輕：“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會遺漏很多東西，何旭可能根本不知道阿杰手機裡有那些照片。”
“他和阿杰接觸的時候，阿杰只是口頭試探，沒有把照片拿出來給他看，所以何旭偽造完現場之後，只想趕緊離開，沒想過要翻阿杰的手機。”
沈若頓了頓，清了清嗓子後繼續道：“說到底，如果不是唐墨之前看過阿杰的手機，我們也不會知道照片的存在，何旭會遺漏，再正常不過。”
大廳裡重新安靜下來，接近尾聲的疲憊瀰漫開來，每個人心裡都有了答案。
館長站在外圍，從始至終沒有開口，白手套交疊在身前，表情和以往每一次一樣平靜。
“差不多了。”顧唯環顧四周，“投票之前，還有人有異議嗎？”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何旭身上，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雙手交握，沒有抬頭。
投票開始，電子屏亮起來，十三個人名，三個灰色。
一張一張票跳出來，計票的數字安靜地往上走——何旭、何旭、何旭。
就在最後一票落定、計票數字跳到第十二的時候，何旭開口了。
“昨晚我沒想殺他。”
何旭的聲音很平，彷彿已經釋懷。
“他一直在說我撞死人，說要去告訴所有人，哪怕對方只是個流浪漢，他說我也是劊子手。”
“我沒發脾氣，從頭到尾都沒發，我一直勸他，叫他別查了，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何旭說著，苦笑了一下：“然後我給他拿酒。”
有人插了一句——黑子的聲音，很輕，但話很重：“因為你知道，起爭執會被別人聽見，只能騙他喝酒，對吧。”
何旭沒有否認，他點了點頭，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睛已經沒了神色。
“我以為這個辦法能過關，我只是個廚子，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何況我一開始也沒真想殺人，不然也不至於留下這麼多線索給你們抓。”
江琳開口了，她的聲音很沉，像是在讀一份判決書：“事到如今說這些已經晚了，無論從法律，還是從這場遊戲的規則——你都已越線。”
何旭沒有說話，頭都沒抬一下。
計票結束，十二票何旭，一票棄權。
館長從陰影裡走出來：“指認成立，真兇——何旭。”
他抬起白手套，中央平臺的地板無聲地裂開一道縫，然後向兩側滑開。
平臺下方是一種混沌的灰白色霧氣，何旭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裂縫，嘴唇動了動，但沒有發出聲音，像是想說什麼，又覺得沒什麼可說的了。
蒸汽湧上來的時候帶著一股鐵鏽混合消毒水的氣味，彷彿在工業管道里憋了很久，第一股蒸汽噴在何旭的小腿上，他整個人抖了一下，手指猛地攥緊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