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長出手了，他死死拽住何旭的胳膊，將他往裂隙裡推。
求生的本能讓何旭劇烈掙扎，但他意外的發現面前這個看似年長的老頭力氣居然出奇的大，甚至高出自己好幾倍。
“撲通！”
伴隨著一聲巨響，何旭在眾人的注視下被推進那個冒著白霧的深坑。
蒸汽漫過何旭的腰、胸口、喉嚨，他張開嘴吸了一口，身體頓時開始抽搐，肌肉在自己收縮，痙攣順著後背一路往上爬。
不到三秒，他就不動了，頭歪向一側，手指從扶手上滑落，懸在半空。蒸汽還在往上湧，漫過他的頭頂，把整個人裹進一團白霧裡。
審判廳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蒸汽從管道里噴出來的嘶嘶聲，像高壓鍋洩氣閥被開啟時的那種尖銳的細響。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動……
蒸汽漸漸散了，平臺上只剩下何旭歪斜的身體，圍裙還在滴著水，水珠順著布料的邊緣往下淌，他的臉被燙得發紅，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散了。
趙深把頭轉開，下頜咬得很緊；蘇梨抬起手捂住嘴，手指在發抖。
黑子蹲在椅子上，兩隻手抱著膝蓋，嘴裡那聲“我操”被硬生生咽回去；白露低下頭，手裡那張紙巾被攥成了一團。
這一幕，是所有人都沒能預料到的，他們看過錢伯倫的屍體、阿杰的死狀，但還是頭一次看見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高溫烹煮致死。
館長退回到陰影裡，白手套交疊在身前，表情和以往每一次一樣平靜，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中央平臺的地板重新合攏，遮住了何旭的屍體，也遮住了殘留的蒸汽，審判廳又恢復了那副潔淨的、冷白色的沉默。
所有人回到一樓大廳的時候，牆上的鐘已經指向下午五點，倒計時的螢幕已經歸零清空。
審判廳的門重新合上，密不透風。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然後蘇梨小聲說了一句：“晚飯怎麼辦？”
沒人回答……
何旭不在了，廚房空著，灶臺上還放著中午沒收拾的碗筷。
趙深嘆了口氣：“我會做幾樣簡單的，煮個麵條沒問題，有人搭把手嗎？”
白露站起來，跟在趙深後面走進廚房，黑子也跟了上去，嘴裡嘟囔著“幫忙洗菜還是可以”。
其餘人四散開來，蘇梨窩進沙發裡，江琳靠在窗邊翻自己的筆記本，高見又攤開了他的圖紙。
其餘人依舊做著原先就在做的事情，空氣裡瀰漫著沉默、焦躁。
顧唯走到唐墨身邊，沒有開口，他側了一下頭，朝走廊的方向使了個眼神。
唐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然後站起來，跟著他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