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旭沉默了，他沒有再反駁，也沒有再辯解，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微微蜷著。
頭頂那束白光照在何旭的肩膀上，他整個人縮在那束光裡，一動沒動。
大廳裡安靜了很久，不是沒人想說話，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該怎麼接，剛才還緊繃著的空氣忽然鬆下來，松得有點空。
唐墨看著何旭的側臉，那張臉上已經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只剩下一種被抽空了的疲憊。
顧唯打破了沉默：“阿杰這幾天一直在查什麼東西。”
“他手機裡存了很多車輛照片，黑色轎車，不同街道，不同角度，顯然他很在意這個。”顧唯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
蘇梨輕聲接了一句：“幾年前有個新聞……有人在郊外被車撞了，當時人沒死，但那條路偏僻，司機跑了，受傷的人在地上躺了一個多小時，活活拖死的。”
蘇梨頓了頓，繼續說道：“新聞上說，只要當時有人救，肯定能救回來。”
顧唯翻看阿杰的手機，螢幕亮起來，他滑動了幾下，然後停了。
“最後一張照片的拍攝時間，是進入遊戲的前一天。”他抬起頭，“第一張照片的拍攝時間，和蘇梨說的那個新聞時間剛好對得上，照片就是從那天之後開始拍的。”
大廳裡起了細微的騷動，有人倒吸了一口氣，有人坐直了身體。
“何旭。”黑子的聲音從角落裡傳過來，“你是不是那個撞死人的司機？”
何旭抬起頭，動作很慢，聲音很乾：“不是。”
“我沒有撞死過人。”何旭說，“阿杰查的那個人，不是我。”
沈若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手臂，節奏很慢，她看著何旭，忽然開口。
“你在說謊。”
何旭的肩膀僵了一瞬，很短，短到大多數人不會注意，但沈若看到了。
何旭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透露著一股被人從角落裡揪出來的苦笑。
“好，我撞死過人。”何旭的聲音開始發抖，彷彿壓抑了許久，“但那是個流浪漢，時間也和阿杰說的對不上。”
何旭頓了頓，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著他不放。
“流浪漢而已，沒人知道他是誰，那天是冬天，就算我不撞，他也會凍死。”何旭的聲音越來越低，像在跟自己說話，“確實沒人發現，沒人找過他，也沒人來找過我。”
江琳皺起眉頭：“那和阿杰有什麼關係？你為什麼要殺他？”
何旭的手猛地拍在扶手上，聲音很響，在圓形大廳裡彈了一下。
“因為他汙衊我！”
話音剛落，何旭自己就愣住了，手掌還貼在扶手上，嘴巴半張著，像被自己的話釘在了原地，然後他慢慢癱回椅背，肩膀完全塌了下去。
大廳裡沒有人說話，答案已經浮出水面。
趙深靠在椅背上，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難怪，我被懷疑的時候你一個勁拱火，原來真正的犯人是你。”
何旭瞪了他一眼，目光裡有一點恨意，但更多的是無力，他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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